两个人成亲几十年,直到这些日子,她才真正明白自己的夫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或许不应称作是人。
养的小猫小狗死了,主人还会多少掉几滴眼泪。
柳泽盛应该算是一个怪物。
如今柳老夫人没了,更没人制得住这个怪物了。
庞氏想,她这个做妻子的,又能有什么办法?
“嘿!想什么呢?喊你半天没动静。”柳泽盛叫她。
庞氏猛地抬头,看到柳泽盛半张脸面无表情,另半张脸如被提线上拉,泛着阴冷的色泽。
“交给你一件小事去办,挺简单的,别办砸了。”
过了几日,庞氏带着丫鬟去大房找颜镜棠。
绸缎庄里新到了一批云锦,那做工和手艺不比宫里的制品差多少。
庞氏得了第一手的消息,特地赶在别人去之前来找颜镜棠。
“要是去晚了,好料子被人订走了。”
庞氏是个热情又能说会道的妇人,颜镜棠也心动了,回去换衣裳。
正巧谢柔徽来找颜镜棠,听到此事,也争着要同去。
她想买几匹布回来给柳显章做一件半臂的褡护,因褡护形制不难,既可以叠穿,也不如里衣那样私密性强,实在适合她这样的女红新手。
庞氏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这孩子,你想做衣裳就先找丫鬟随便扯几块绸布练练手,那云锦多金贵,岂不浪费了。”
颜镜棠换好了衣裳走出来,笑着说:“不碍的,她既想去便一道去,几块布的事。”
颜镜棠对女儿日常花销一向没节制,她发话了,庞氏也不好再说什么。
在马车上,谢柔徽和玉茉小声嘀咕要买什么颜色。
玉茉道:“大公子皮肤白,穿水蓝、靛青或是绛红都很显气质。”
谢柔徽想了想,说道:“哥哥他不爱花哨颜色,选素一些的吧。”
玉茉捂嘴“咯咯”地笑:“只要是您做的,就是大红大绿的颜色,大公子也只管往身上套,哪里会不喜欢呢?”
谢柔徽扬起嘴角得意地笑笑,心中想:柳显章身形如松,面容秀逸,无论什么颜色的衣裳穿到他身上,定然都是好看的,倒是给她减少了择选的工作量。
等到了绸缎庄,谢柔徽和玉茉两人叽叽喳喳讨论得十分热闹。
庞氏紧盯着她的动向,一面悄悄地拉着颜镜棠走到肃静处,“嫂嫂,我这小腹突然有些坠痛,想是到了不方便的日子,你陪着我去一趟包间吧。”
商铺内设着许多雅间,专供客人喝茶更衣。
上楼后,庞氏指着那第三间门前挂着如意结的屋子道:“我与伙计定了那间。”
两人走到半路,庞氏忽然刹住脚,面露羞涩,“我这个记性!东西忘拿来了,还在丫鬟那,我去取,嫂嫂你先进门歇着,我等等就来。”
颜镜棠应了,独自走过去。
刚到门口,身后一串脚步声接近,她还以为是庞氏去而复返,一回头,却是谢柔徽踩着楼梯上来了,四处张望地寻她。
颜镜棠走到楼梯口,等着女儿三步并两步地跑上来,满脸热汗。
颜镜棠摸摸她汗湿的鬓发,“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话虽这么说,可透着一股子关切。
谢柔徽扬起笑脸道:“没关系的,我方才看了,这楼上没人来。”
颜镜棠问她:“怎么不和玉茉继续挑了?”
“想让娘亲帮忙掌掌眼。”
她对择选布料实在是一窍不通,而玉茉从前在府里也不管绣衣这些细致活,所以只好来搬救兵。
颜镜棠有些犹豫,将庞氏所托的事提了提。
在府上时,庞氏对谢柔徽偶有照拂,谢柔徽便主动要给庞氏帮忙。
反正都是女子,颜镜棠就应了,移步下楼去与玉茉择选制成衣的布料。
而谢柔徽则向着那第三间房走去。
因庞氏提前订下的,肯定是清过场的,所以谢柔徽想也没想地就推门而入。
雅间里竟有一名陌生的中年男人在吃茶。
那衣着气度,一瞧便不是平民,像是个保养极佳的富贵老爷,下颌无须,皮肤甚是细腻。
谢柔徽一愣,马上道歉:“对不住,我走错了房间,打扰这位老爷了。”
她往后退,刚迈过门槛,身后传来一声劝阻。
“等等!”
那老爷抬目看她,被陌生人闯入房间也丝毫不惊讶,目光里含着打量,从头到脚地扫视。
谢柔徽蹙眉,问他:“还有什么事么?”
刘裕庆注视着那稍显青涩,玲珑又娇嫩的女孩。
进来的人虽不对他的口味,却已然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