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这又是一句离经叛道的话,女子如何能不成婚的。
纵是自己忍受得了父母的白眼,大概也消磨不住那漫长的孤寂。
而柳显章竟未反对,而是对她承诺道:“到时我陪着你。”
谢柔徽却觉得他这是笃定自己寻不到意中人了。
谢柔徽不服,于是打趣道:“那将来嫂子不肯怎么办?”
柳显章不觉得这是个问题,干脆利落道:“那我就不娶妻,只咱们两个作伴就好。”
兄妹两人,一个不娶妻,一个不嫁人,终身住在一起。
谢柔徽“噗嗤”乐了,“那多怪啊。”
柳显章看她,“你怕被人指点?”
“当然不是。”
“你嫌我。”
“怎么会!”
“那为何不愿?”
谢柔徽这才发现柳显章不是在和她开玩笑,而是在认真设想这件事。
柳显章为了能让她有个好归处,竟然愿意放弃娶妻生子。
这个牺牲也太大了。
她何德何能配得上柳显章对她的好?
谢柔徽郑重其事道:“显章哥哥不要总是率先考虑我的感受?我与你说这件事只是分享自己的想法,不是让你为我托底的,而且,我也不愿你为了我舍弃自己的幸福,我会愧疚死的。”
柳显章垂眸,手指在袖角的云纹绣线轻轻摩挲,半晌后启唇道:“生而不离不弃,死后到了奈何桥也要一起投胎,下辈子再做兄妹,这誓言难道不作数了么?”
他贴近说话时,领口处那股甜腻的芳香便又若有若无地传了过来。
他这样疏冷的人,怎么爱熏这样的香?几年都不换的。
因这熟悉的味道,令谢柔徽忆起,他们两人一同沦落到匪徒手里时。
夜里阴冷,仅有的火堆离得又远。
她困得厉害,柳显章便让她躺在自己腿上。
那时,睡意与这股令人安心的甜香同时袭来。
柳显章让她记起了那段经历,也记起了曾发过的誓言。
那时铡刀随时在头顶悬着,柳显章宁舍一臂也要助她逃跑,真是将她吓怕了,于是,她便哄诱着让他与自己击掌为誓。
往后余生,兄妹两人,生死相依。
那本是她情急之下的胡乱许诺。
没想到,时隔数年,柳显章竟然还牢记着这句话。
她惊喜地望着他,笑着笑着便视野泛模糊了。
眼泪不值钱地往下掉。
她狼狈地避开柳显章的手,不好意思地自己擦拭眼泪,再度抬起头时,眼睛一圈红通通的,哽咽着说:“一时没忍住,哥哥别笑我。”
“……就是……就是好久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
颜镜棠虽对她也很好,但那是母性使然。
她占了颜镜棠女儿的身份,天然地享受到了这份母爱。
而柳显章,她和柳显章并无亲缘关系。
谢柔徽捂着眼,期盼道:“若你是我的亲哥哥该有多好?”
柳显章闻言一怔,继而微笑道:“你可以将我视作亲兄长,不会有什么分别。”
他已经待她极好了。
纵是亲哥哥,也不过如此。
谢柔徽明白自己还是太贪心了,总是想将这份牵绊永久地留住。
若他们两人是亲兄妹,便不会受其余人的影响,这份血缘,会让她永远肆无忌惮地享受柳显章的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谢柔徽未想到, 她托付给颜镜棠的事很快就有了回音。
其实这还得居功于柳同勋。
他从前作为柳家的长子,早就与涁州的官员混了个脸熟,如今调任回来, 又成了同僚, 关系自然都不错。
大家知晓他爱重妻子, 便暗地嘱托了自家夫人,让她们平日里无论是游宴还是听戏等闲暇活动,都要捎带给颜镜棠下一份请帖。
颜镜棠去不去的不重要, 心意总该做到位。
各家太太们爽快地应允了。
一是帮着老爷经营官场上的关系, 二则也是出于对这位颜娘子的好奇。
当年谢家大郎那事可闹得满城风雨。
至今关于颜娘子是好是恶都众说纷纭。
俗话说, 眼见才能为实。
待颜镜棠出现在人前,被若干好奇探究的眼神狠刮着,回应竟是柔婉一笑,语气轻软地与她们一一打了招呼。
官家太太们这才发现,流言不实。
颜镜棠不仅是容貌出挑, 还是一等一的好脾气,温良敦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