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柔徽道:“可是听起来很危险,要去多少兵,可有充足的军备?”
宋瑛笑她,“总和柳显章待在一起,像个小大人似的。”
谢柔徽气鼓鼓地说:“我担心你啊!不识好人心。”
“上阵作战,没有不流血的,我也不能做那贪生怕死之辈,丢了我父亲的脸。”宋瑛翻身上马,向她说了最后一句话,“等我回来,继续教你骑马。”
“好。那你一定要小心。”
谢柔徽挥手,看着他烈焰般的身影越来越远,周边的风也猛地平地而起,模糊了她的视野。
她越来越冷,冷得呼出的气都是白的。
然后她猛然惊醒。
发现自己正平躺的姿势。
窗户不知何时被风吹开了,难怪她越睡越冷。
她从榻上爬起来,隐隐约约有了豁然开朗的感觉。
心上卸了重担,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谢柔徽又恢复了从前爱玩爱笑的模样,还跟着柳显章一起去逛了回庙会。
但是她太怕冷,只逛了半个多时辰就偃旗息鼓,拽着柳显章要回家去。
两个人穿梭人群,从街头走到巷尾,路旁悬着许多花灯,大部分做工不那么精致,细密的竹篾外蒙着层轻薄的纱纸,柳显章的侧脸就起伏在朦胧的灯影里,似远山含黛。
谢柔徽久久望着比街景更为昳丽的存在,直到坐上马车。
车厢内被熏得又香又暖,谢柔徽惬意地呼了一口长气,然后就抱着汤媪缩在层层叠叠的软垫里。
柳显章让抱着大包小包的东纨和玉茉将东西搁到另一辆马车去,然后垂下了软帘。
因谢柔徽霸占了他的位置,柳显章只得坐在了另一处。
车厢高阔,即使中间设有一个小暖炉,也并不嫌拥挤。
柳显章的马车装潢更加奢丽,所以才一驶回柳府,门口蹲守许久的小厮就打老远看到了。
小厮搓了搓冻得发麻的耳朵,颠颠地跑回二房,站在内院门口招呼,小丫鬟出来听他说完,又打着灯笼一路走到房里找柳如施的贴身丫鬟。
可等丫鬟备好了外衣,柳如施却又反悔不想去了。
丫鬟就弯下腰劝她,“大公子今天瞧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您去找他说一说,保不齐能答应呢。”
“没必要了。”柳如施哀伤地表示:“大哥知道了瑛哥对我的态度,也知道这事成不了,以后也不会再帮我了。”
人和人之间,本就这么现实和功利。
即使是兄妹,也不会有例外。
她今日在晚宴上饮了些梅子酒,这会儿酒劲还没下去,对着一盆精心侍弄的兰草黯然神伤。
“……更何况,瑛哥以后还会不会回涁州都是个问题。”
两个月过去了,那天的事却扎了根,在她脑海中反复上演。
开始的时候,美好的真像一场梦啊。
她从马车上下来,透过薄纱,一下子就看到了俊朗少年在对着她笑。
她的脸也腾地烧起来,万幸戴着帷帽,没在宋瑛面前出糗。
下人们都被宋瑛遣退了,四周只剩他们两个人。
宋瑛拍了拍骏马的鞍子,让她看过来。
一副崭新的马具。
从笼头、衔铁、马鞍再到缰绳等,全都是新换上去的。
做工昂贵,且比起实用性,更兼具了美观性。
不是男子喜欢的硬朗风格。
马络头上还嵌着红玛瑙呢,一看就是给女子准备的坐骑。
柳如施忍不住伸手在这华丽又耀眼的马具上轻轻拂过。
那马似是嗅到了陌生的气味,往旁边闪了闪身。
这是匹漂亮的小红马,脾气也很好,即使被陌生人冒犯了也不动怒。
柳如施感受到这马的抗拒,将手缩了回来,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垂放在身前。
宋瑛嗤笑:“什么时候成了个淑女了?”
他帮忙拽着缰绳,“这马今天是怎么了?你上去试试,不趁心意的我再叫他们去换。”
柳如施抖起裙摆,利落地踩着镫子上马,昂首挺胸地坐在了鞍子上。
宋瑛反而撒开了缰绳,离她远了几步,右手暗暗地握住了刀鞘。
柳如施直接摘下了帷帽,对他道:“瑛哥,是我。”
宋瑛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从最初的惊愕再到意识到什么,眉心紧蹙,唇线平直,一副受了羞辱的激愤之色。
那天他们两个拢共说了不到三句话。
宋瑛第一次待她那般态度恶劣。
柳如施猛然意识到,她能亲近地唤对方一声“瑛哥”,且没有遭到嫌恶,不过是宋瑛看在柳显章的面子上罢了。
宋瑛最后将她一个人留在了马苑内。
比起心上人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