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柔徽!”
宋瑛竟又追了上来,谢柔徽越走越快,想甩开他。
可宋瑛人高腿长,步子也大,转瞬就追了上来,递过来一物,“不要了?”
谢柔徽余光瞥了眼,这才明白方才宋瑛是去捡她掉落的帷帽了,
她气鼓鼓地接过来,也不管上面的浮土,直接往头顶上一扣。
宋瑛在旁边笑出了声。
谢柔徽猛地刹住脚,怒道:“我方才为了追你险些坠马!你竟还笑?”
宋瑛忍着笑问道:“追我做什么?”
他这会儿瞧起来却是心情大好的模样了。
谢柔徽不知人的心肠怎么能坏到这种地步,非要她倒霉出糗,宋瑛才肯开心。
两人牵着马往回走,宋瑛不急着离开了,唤来小厮简短地说了两句,便见余下的小厮亲随等都低垂着头紧步离开,而丫鬟们则退去一丈远,站定后也是垂着头,不得吩咐不敢向这边看。
宋瑛对着谢柔徽道:“好了,摘下来吧。”
谢柔徽方才戴帷帽时吃了一嘴的土,现下摘下来一瞧,帷帽上果然滚满了尘土,难怪宋瑛嘲笑她。
两人坐在藤椅上,谢柔徽捧了热茶喝,方才险些坠马的那股心悸之感才缓缓退去。
宋瑛看着那帷帽,越看越觉碍眼,不赞同地说道:“柳显章书读得多了,年纪不大,却越来越像个老古板。”
谢柔徽听不得旁人说柳显章不好,马上回嘴道:“显章哥哥是为了我的名声着想。”
“名声?”宋瑛不屑地说:“你何时在意这个了?”
住在继兄的院子里。
和继兄同乘一辆马车。
随意进出继兄的书房,甚至于日常相处时也超出了继兄妹之间应保持的距离。
怎么随他到了马苑就突然开始在意“名声”了?
谢柔徽注意到宋瑛的面色又开始隐隐不对,忙道:“刚才多亏了宋公子相救呢,我原以为宋公子只是箭术超群,却不想在马背上的风采也是如此令人惊艳呢。”
这一句虽是为了岔开话题,不过宋瑛方才凌空接住她的技巧是实打实的,让她心悦诚服。
宋瑛颇为自傲地挺起胸膛,“我自小走路还摇晃的年纪便知如何骑马了,不是我自吹,我骑马跑过的路比你走过的路还要多。”
谢柔徽咬住腮肉,尽量不笑出来,颇为严肃地“唔唔”点头。
宋瑛能看出她的违心,“嘁”了一声,换了个舒适的姿势,两条长腿伸展出去,晃着足尖说道:“我爹对我特别狠得下心,我才几岁就要我练武,开筋的时候我都疼晕过去了,我爹愣是没说一个停字,后来练下盘功夫,马步一扎就是半天,我稍微偷点懒,藤条马上就抽过来了。”
谢柔徽叹为观止,她是独生女,家庭条件也不差,父母对她都是百依百顺。
这种接近于严苛,动辄打罚的家庭教育,她是从未体会过的,这会儿再看向宋瑛时,眼神已经换作了同情。
不过宋瑛在说这些往事时,语意轻松,不知想到儿时的什么细节,还调侃地笑了笑,“那些年我为了跟我爹抗争,明里暗里使了许多小手段,我爹眼睛太毒,没有一件能瞒天过海的,最后我不光没偷到懒,还要受罚加训。”
他一撸袖子,露出结实的麦色小臂,横七竖八的陈年伤疤出现在眼前,“我爹下手狠,我也犟,咬着牙抗打也不认错,后来我爹也不打我了,将我扔到涁州的军营里历练,那的千户和我爹是旧相识,被我爹反复叮嘱过,也不会对我太手软。”
谢柔徽恍然,难怪宋瑛明明是富家子弟,却总是在涁州城周边打转,原来是这层原因。
她问:“那以后呢?总不能在涁州待一辈子吧?”
宋瑛垂下手臂,不甘于纸上谈兵,“就算我爹允许我在涁州内安逸度日,我自己也不能答应,将来势必要亲身上阵杀敌,到时只希望我能追赶上梁安王一半的风姿,便知足了。”
谈起那个梁安王,宋瑛便滔滔不绝,满满都是崇拜,对他的事简直如数家珍。
在他口中,梁安王简直如同战神一般的存在。
宋瑛这样自傲的人,也会真心实意地称赞另一名男人。
这实属罕见。
谢柔徽看着他徜徉在对偶像的顶礼膜拜中,托着腮,不知不觉,唇边挂了一丝笑。
宋瑛先发现了,逗着她道:“终于笑了,不生我气了吧?”
谢柔徽立即板起脸,“我才懒得与你一般计较呢!”
两人正说话时,来接谢柔徽回去的马车来了,东纨一路小跑赶过来,先向宋瑛行了一礼,问了声“宋公子好。”
宋瑛与谢柔徽约定了下次来马苑的时间,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