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对着方才拼死救了自己的老五。
宋瑛反应极快,反手格挡,那刀尖在老五背后划过一条长长的伤口,而后“当啷”掉在地上。
老大头也不回地纵马而去。
“可恶,居然让他跑了!”宋瑛持刀走回到老五身前,却见他埋着头,浑身震颤,一连串压抑的笑声从身底传来。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宋瑛伸脚将他翻过来,才发现这个不修边幅的莽夫满脸是泪,神情尽是凄楚。
不知怎的,宋瑛将那些难听话咽了回去,只冷冷道:“你也看到了,他走之前是想杀你灭口,你还要替他遮掩吗?”
老五认命道:“没什么可遮掩的,此次我们虽都参与了行动,却都是蒙头服从命令,老大让我们埋伏让我们绑人,我们就照做,只知道事成后有钱赚。”
他顿了顿,艰难地喘了一大口气。
虽有宋瑛抵挡,可那一刀还是切断了背后的肌腱,血像溪流一般汩汩流着。
“老大前段时日一直与一个神秘的人单独碰面交接,瞒得很严,谁也不知那人到底是谁,老大接到的任务原本是要先取大公子的性命,可老三贪财,撺掇老大借机敲柳家的竹杠,反正柳家钱多,为了这个长孙必不会吝啬。”
柳家在涁州朋友很多,可树敌也不少。
做这行的,赚不到钱遭人奚落,赚到钱了又遭人眼红嫉恨。
有人表面交好,暗中使绊子。
光凭老五所言,根本查不出幕后主使。
宋瑛追问:“他们两个每次在何处见面?老大可还与你透露过什么?你们的藏身处在哪!”
敢迫害柳家的,不会是寻常之辈,这次必要揪出他来。
可老五眼中突然爆发奇异光彩,挺胸向刀尖撞去,透心而出,咽气前狰狞道:“大哥,我老五对得起你!”
宋瑛定定地看了他几眼,将刀抽出,然后把这个死相悲壮的汉子放平在地上。
待他回头时,谢柔徽正抱着柳显章坐在地上,一条条数着他身上的伤口。
柳显章光脸上就增添了不少淤痕,手掌关节处也都在流血。
不知谢柔徽被老三拖拽走后,匪徒们如何折磨了他。
谢柔徽数了没几下便呜呜咽咽地哭出了声。
柳显章抬起手拍抚她背心,想说话安慰她,可刚张嘴却猛地吐出一口鲜红的血。
“显章哥哥!”谢柔徽惊慌失措地抱住他缓缓软下的身体。
谢柔徽力气小,抱不住他,却也不愿松手,只好跟着跪在地上,不停呼唤他的名字,心情激动之下,却也眼前一黑,两人抱着侧身双双倒下。
宋瑛瞪圆了眼睛看完全程,却是没猜到这个发展。
一个口吐鲜血晕了过去,另一个关心则乱也被吓晕过去。
震惊之余,他无语向天,“你们……让我怎么把你们搬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谢柔徽知道玉茉爱哭, 却不知她竟有这么多的眼泪。
她昏厥了至少半日光景,这期间玉茉哭着给她擦身换衣。
待她醒过来时,玉茉就坐在榻前的小圆杌上抹眼泪。
谢柔徽喉咙里干渴得说不出话, 只能举起手臂示意。
衣袖滑下, 玉茉抬眼瞅见她的左手臂, 眼泪又哗哗的止不住,“伤口这么大,以后落了疤可怎么好?小姐还没出嫁啊!”
谢柔徽刚刚醒来, 昏昏沉沉的, 被她哭得头疼。
躺在病榻上的小姐对着健全的丫鬟安慰道:“我能从绑匪那逃出来已经极其不易了, 落了一处疤又能算得了什么,你瞧我都看得开,好玉茉,先别哭了,去为我倒一杯水吧。”
玉茉“嗯嗯”点头, 用手绢捂着眼睛去找水杯。
谢柔徽垂眸,视线不可避免地碰撞到那处,白皙的皮肉上极不和谐地横亘着偌大伤疤,结着赤红丑陋的血痂。
她暗暗咬住嘴唇,将袖子缓缓拉了下去。
车队来时慢慢悠悠, 闲适安逸。
回去的路上则匆匆忙忙。
因出了绑匪这一档子事,谁也不敢在路上停留太久。
等到了柳府时,所有人都站在门前等候。
柳老夫人原先掺杂着黑发的头彻底白了,气色也不好, 由二儿媳庞氏搀扶着,见一长队的人马赶回来,颤颤巍巍地往前迈了几步。
柳泽盛站在老夫人另一侧, 一向严肃的面容难得柔和,眼眶泛红。
一家人翘首以盼,终于看到长孙由东纨扶下马车。
柳老夫人迎上去便仔仔细细地打量,眼含热泪,难以自抑。
柳显章还未彻底恢复,站在风里忍不住咳嗽一声,牵动了胸口的伤,脸上好不容易养出的血色褪得干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