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旦涉及谢松冉,她就再也无法克制。
有关谢松冉生前的一切,是她永不想再提的伤心事。
可面前这些人都或轻蔑或鄙夷地盯视于她,将沉痛的回忆再度唤醒。
颜镜棠环抱着自己,低声道:“谢家大郎本就体弱,自小药不离身,我过门后绝无逾矩的行为,每日悉心照顾夫君,可还是回天乏力,夫君猝然离世,婆婆本就因我未诞下男丁而心怀怨言,又遭逢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变故,悲怆下,将所有罪责都推卸到我身上,不仅苛待我们母女,还编纂了莫须有的罪名将我强行赶出谢府。”
她抬起头,一对眼眸熠熠生辉,“我出身不算高贵,也只想能再觅得一位良人,从此过平稳踏实的生活,从未想过作恶,若老夫人执意不肯相信,那我也辩无可辩。”
颜镜棠虽眼带泪光,风韵动人,是老夫人最不喜的狐媚长相,可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刻的她难掩濯濯之姿,几乎要动摇了老夫人的决心。
可一想到柳同勋为了眼前这个女人,三番五次与自己作对,老夫人敛去最后一丝同情,冷笑道:“婆婆是你的长辈,无论做的是否有不对之处,也容不得你这个做儿媳的挑剔,你在这么多外人的面前编排婆婆的是非,可见你从未尊重过她!”
老夫人当机立断,对王妈妈吩咐道:“将药拿上来。”
王妈妈应了一声,路过颜镜棠时面露得意,不过须臾便端着一个大瓷碗走进来。
碗里摇曳着黑浓的药汤。
隔着十余步都能闻见那呛鼻苦涩的药味。
“我也不瞒你,这是断子汤,我那大儿鬼迷心窍,执意迎娶你进门,我拗不过他,但是,我掌家几十年,也有决不能触犯的底线,你能入府,但不能怀上柳家的骨肉。”
王妈妈几乎将那碗药抵在颜镜棠的唇边,逼迫道:“没听见老夫人的话吗?快喝!”
颜镜棠看向那高高在上的柳老夫人,态度不容拒绝。
她再度看向来路,门前守着两个仆妇,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动向。
颜镜棠伸手接过了碗,忍住反胃,将那碗断子汤毫不犹豫地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