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步道上, 一个穿着黑袍的瘦弱人影慢悠悠地随意抛着手中代表着权力的腰牌,寂静的会馆内只余轻微的脚步声。
沉默着在门口接应他的侍卫快走出这个院落时没忍住问道:“真要和外族合作吗?就算借到了兵马,他们也不可能真心服从……”
黑袍人翻了个白眼, 随口说:“谁要那些大老粗当手下啊, 让他们能安心的一时之计罢了,兵马兵马,有马就足够了。”
中原腹地不合适养马, 这种东西私自圈养,价格又高,质量又差,远远没有草原上养出来的马膘肥体壮,体格雄健。
就是私下交易里草原那边送来的马也都是阉过的,高价买来的马,根本不能用来当做种马。
武器粮草还可以另想办法,马可不行。
至于明面上跟那个傻大个说要借兵马……糊弄他罢了,借兵只是遮掩,送到手里的马才是实打实的好处。
“那……”侍卫有些迟疑,“皇宫戒备森严, 我们的人自上次之后又折了很多,要让一个人在宫里消失……我们也得付出不少代价, 值得吗?”
黑袍人顿住,拿着腰牌上上下下扫视了侍卫一眼,啧啧称奇:“难不成武力高的人脑子都不好吗?谁跟你说一定要履行约定的, 写好的契书都能撕毁, 我这个最多不过暗示两句话而已,等作为定金的第一批人马到我手上,跑就是了, 那个外族人还敢跟着来?”
侍卫老老实实挨训完,眼睛亮了一些,期期艾艾地说:“那有了人马之后,我们王……”
冰凉的腰牌被抵在唇间,面前那位似笑非笑,雌雄莫辨的面容隐于黑暗之间,阴柔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蠢货,闭嘴。”
“知道自己脑子不好就少开口,在外面,多看,少说话。”
等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侍卫老实了,黑袍人轻嗤一声回身,循着小道快速离开。
腰牌被他牢牢地握在手中。
他弄来的东西,那就是他的了。
他怎么可能费尽心思为别人做嫁衣。
救回那个蠢货?他又不是傻的,只有那人被老老实实控制在京城,那些残余的势力才会掌握在他手里。
只是确实还要筛选一下,他可不想到时候自己手里都是些愚忠的蠢货碍事。
……
这只熊劲还挺大。
但再大也大不过穆云,穆云费力地把人隔着麻袋摁好,右手成拳狠狠揍了几下出气,随后转头用眼神鼓励默默帮忙套麻袋按人的阿玄。
阿玄:。
他拿出了一把刀。
穆云赶忙把他的手按下去,挤眉弄眼的朝他示意:揍人发泄一下就行了,别动刀动枪的,到时候麻烦的是自个儿。
阿玄其实按住手下的人已经很勉强了,他也不想让主子自己出手。
主子自己出手,不就代表了他这个暗卫的无能吗?
阿玄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重锤了几下,换得主子一个欣赏的眼神。
麻袋里的人一开始还在愤怒地用官话质问是谁,从一开始的威胁到劝说,沉默,再到最后忍不住了用他们那边的语言连续急促的说了一大串话。
穆云感觉他骂的很脏,又狠揍了一顿,直接把人揍到服气才算结束。
出了一口恶气,穆云也没有多留,拉着暗卫赶紧离开。
离开时穆云还有些意犹未尽,她揉了揉右手骨节上微微发红的一块,觉得运动一番之后真是身心舒畅。
顺利回到疏云宫,穆云大方的给刚和自己出了一趟外差的阿玄一大笔金子,随后舒舒服服地洗漱上床,丝滑入睡,半点不在乎外界因为自己而引来的波澜。
阿玄拿着一袋金子,又高兴又难过,他就怕自己人死了,钱还没花完,抱着金子心思复杂的睡去。
另一边,不明不白被人下了暗手的阿苏鲁面色阴沉的回到屋里,他没大动干戈质问会馆里的人,只让随从给自己上了伤药。
比起身体上的痛苦,阿苏鲁更在意其他方面的事情。
就在被袭击的前不久,他刚刚才跟那个人商议大事,来袭击他的人……到底有没有听到?那人又会是谁?
伤药上好,阿苏鲁瞥了一眼随从递来的铜镜,镜子中的自己眼角与嘴角处还有一些明显的青紫痕迹,他已经尽力保护自己的关键部位,只是仍旧不可避免的在脸上出现了明显的伤痕。
这样明显的痕迹,明日都不能见人,若是不想要御前失仪,只能寻些女子用的胭脂水粉涂上去。
阿苏鲁眼神阴鸷,咬牙恨道:“藏头露尾的小人,别让我知道是谁!”
——
翌日,自觉自己干了坏事的穆云老老实实的留在疏云宫里,就算她抓心挠肝的想去看看那个大王子现在的惨样,也没做什么多余的动作。
万一凑上去多看了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