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内心轻叹一口气,只觉得开年来格外不顺。
这件事明面上是先太子妃在水池边赏景,意外落水,可贤妃本能觉得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
抬头看眼天色,贤妃问旁边的宫女:“丽妃来了吗?”
“回娘娘,丽妃娘娘她……她说现下还有要事,要过会儿才能来。”
贤妃皱起眉,已经习惯丽妃总是这样躲懒不碰麻烦了。
她起身去别的房间安抚女眷们,接下来需要她做的事还有不少,可不能一直等在这。
屋内。
太后心疼地看着面色发白,病恹恹的程玉娴:“玉娴啊,如今你身体如何?可还有什么不适?太医看过了没有?我那里还有几方上好的药,等下派人给你熬上。”
程玉娴虚弱地笑笑,强打起精神安慰姨母:“没事的,那池子不深,我也很快就被救了上来,只是有些受惊罢了。”
“太医一早便来过,已经给我开了方子,现在那药正在熬呢。”
“只是让姨母担心了。”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太后轻叹:“没什么不适就好,玉娴啊,这落水的事到底……”
程玉娴半靠在床头,轻咬上苍白的唇,面对姨母关切的问询,她无数次想脱口而出全部的真相。
这三年来她默默隐忍着,背负着这样的真相强撑了三年,可越到后来,看着那渐渐长大的孩子她越是迷茫,压力逐渐将她压垮。
她这样做是对的吗?到时候事情被揭发她会不会被治一个欺君之罪,牵连家人?
到那时这个孩子又该怎么办?
孩子被养的越来越沉默,不能如寻常孩童那样在府中大笑玩闹,没有朋友玩伴,被压抑着天性天天埋头读书,闲时只能望着那四角的天空发呆。
程玉娴当然心疼孩子,知道这样压抑孩子只会左了孩子的性情,但她心中始终有着被发现的顾虑和对未来的恐惧。
一直到被找上门来的那一刻,程玉娴心里除了害怕,还感到难得的轻松,只是……
忆及那人对自己说的话,程玉娴面色更白,实在说不出当时的情形。
太后劝了又劝,见她只是垂头沉默,叹了口气:“你啊……跟小时候一样,吃了什么亏,就喜欢找个地方躲起来,自己一个人默默消化。”
“玉娴,你才二十多岁,在姨母看来还是个孩子呢,无论出了什么样的事,姨母都可以帮你。”
“姨母……”程玉娴死死咬住唇,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她扑进太后怀里,默默流泪后终于哽咽着开口:“姨母,对不起,这件事,我……我想跟陛下说。”
太后轻拍程玉娴后背的手一顿,半晌,在程玉娴疑惑抬头看她时才道:“……好。”
“姨母帮你。”
——
屋外李公公低声通传太后唤陛下过去,有要事。
穆云一听就知道可能是先太子妃的事,连忙拉着谢霖轩的衣袖想要跟着过去看。
谢霖轩其实也不在意,不过……
“太后会同意你在场?”
穆云才不管。
她理直气壮说:“太后之前还说我算是救了她侄女的人呢,我这个救命恩人在侧听一听事情原委又有什么不好?”
谢霖轩摸摸下巴,觉得这个解释勉强可行。
于是穆云一脸自然地跟着谢霖轩来到了太后那。
太后坐在房中主位,见皇帝进来刚想开口,余光看见跟在皇帝身后大摇大摆进来的云婕妤后沉默。
“……皇帝,你这是干什么?这种场合怎能让无关人士在场?”太后不赞同地加重语气。
谢霖轩半点不在意太后的话,自己随便找个座位坐下,见房里没座位了还吩咐李公公去拿个新的。
太后沉声:“费这个事干什么?座椅不足正好,这件事本就不适合让无关人士听到……”
穆云也不理太后,牵着谢霖轩的手很懂事的说:“没关系的陛下,没有座位,我坐在陛下腿上就好。”
此言一出,不论是准备出门找椅子的李公公,正在生气的太后还是在一旁心神不宁的程玉娴,都不约而同将目光对准了他们。
谢霖轩倒是一脸淡然,脸上看不出什么波动:“也行。”
“行什么行?!”太后受不了了。
“玉娴要说的事很重要,哪能让随随便便一个外人就听去!”
本来太后也犹豫过要不要留在这,毕竟事前程玉娴说这事只想告诉皇帝……是她想到皇帝和女眷单独一屋不合适,这才厚着脸皮坐下。
云婕妤又是哪里来的?天天黏在皇帝身边像什么样子!
“陛下,太后好像不欢迎臣妾……”
谢霖轩起身,不走心地半揽着穆云安慰:“没事的没事的,反正以前也没欢迎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