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玉竹刚想推拒,殿外传来宫人的通传。
那盅汤果然被退回了。
太后看着那退回的汤盅面色冷淡,万万想不到皇上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她。她在侄女面前丢了个大脸,气愤起身:“哀家也是老了,皇帝都能随意对我下脸子了,哎,我这头又痛起来了……”
程玉竹连忙跟随侍候,余光瞥到那盅略洒了些的汤盅,不知为何,心下松了一口气。
她暗下决心,再过几天,等太后松口,她一定得先回忠义侯府。
程玉竹如今已经及笄,像她们这种家世的女儿家本该早早就定下合适的人家成亲,可前两年太后主动与忠义侯府说她的婚事由自己亲自掌眼,一拖拖到了现在……
原本想着实在不行,程玉竹还能借着太后进宫,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所以忠义侯府也没多说什么,而如今……
还是及时止损为好。
寿安宫殿外。
华年一直等在殿门口,天色渐晚,却迟迟不见人回来。
他有些着急,想找另一个宫人问几句话,那人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白露姐姐已经去禀告太后娘娘了,至于何时回来,哪里是我能管得了的事。”
华年只好忍着腿上的酸软一直等。
许久,宫人终于回来看到他时恍然:“哦,忘了说,太后已经知道了,你走吧。”
“怎么还真的老老实实在这等啊?”她和另一个宫人谈笑:“哎呀,好久没见过这么老实的小太监了……”
华年抿着唇,低着头闷不吭声地转身离开。
离开后身背后还隐隐传来声音:“真是没礼貌,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攥紧了衣袖中的银钱。
宫人的品级并不高,按宫规来说,跟他一样是最低级的宫女太监,只是一个看大门的。
可她是寿安宫的人,伺候的主子是太后,就能随意对待与他们一同品级的宫人。
华年一步步离开端正素雅的寿安宫,远离了那些刺耳的谈笑声。
此时此刻,他想要寻找一个可靠靠山的心前所未有的强烈。
——
穆云正在大快朵颐,美美享受皇帝规格的御膳。
谢霖轩不知道为什么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看着她叹气。
穆云开始还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把自己占据的仅有几份的精美糕点推给他:“给你,我不会吃独食的。”
还爱吃。
谢霖轩又叹口气,轻轻摇了摇头:“你爱吃便多吃些吧。”
兴许还能补补脑。
穆云眨眨眼,毫不客气的把自认为好吃的东西埋头吃个大半,等吃饱喝足后就开始惦记上刷好感的事了。
饭后穆云跟着谢霖轩很有仪式感地净手漱口,打理干净自己后亦步亦趋地跟着谢霖轩:“今天晚上来我那呗,你都看一天奏折了……”
谢霖轩边迈步走着,边心里点评。
还好色。
“陛下,你怎么不说话?”穆云绕到他面前,有些不满道:“你不会还想去看奏折吧?都看一天了,朝堂上那些事情,朝臣自己不会处理吗?都来麻烦陛下您。”
谢霖轩脚步不停,轻轻巧巧把她揽到旁边带着走,不轻不重的敲打:“别乱议朝政。”
“陛下——”穆云真不想再让他处理政务了。
自己一个人坐在一边没事干真的很无聊!
穆云哼哼唧唧地抱上谢霖轩的腰,耍赖不肯让他去御案那继续工作。
谢霖轩被抱得走不动路,只好带着人随意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拎着人坐在自己腿上,蹙着眉端详起穆云的脸。
穆云莫名其妙,以为自己的脸上沾了些饭粒什么的,也下意识将手放上去。双手使劲揉脸,揉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没有什么饭粒,也没什么不干净的汤汁什么的啊。
穆云狐疑看向谢霖轩,觉得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看她笑话。
可谢霖轩面色看起来非常正经,他将人放在自己腿上似乎也只是为了方便观察,并不带有半分旖旎。
他靠在椅背上,眉眼似高山积雪,冷冽而不可侵犯,那双极黑的狭长的凤目仔仔细细打量着穆云的脸,穆云感觉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她受不了要捂住谢霖轩的眼睛:“陛下,你怎么突然这么看我?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谢霖轩抬手将穆云的手放下去,沉吟:“云婕妤,你祖父官至户部尚书,父亲任户部左侍郎,如今长兄也在国子监读书,成绩似乎还行?”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开始查起人家世背景了?
干嘛?要搞门当户对那一套?
可惜谢霖轩都是皇帝了,他上哪再找个门当户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