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脱口而出:“还好是你当皇帝。”
太后那人一听就感觉不对劲,没当上皇后的时候贤惠温柔,名声又好,当上太后后……嗯,很有太后的威严。
一看就是那种升职只升自己亲友团的。
总之穆云不想要有这种上司。
谢霖轩低低地笑了,目光落在奏折上的一行行墨痕上,却全然没有看进去一点:“不错,朕才是皇帝。”
所以,太后要是还不清醒一些……想来是平日过得太过清闲,与其在宫内反复生事,不如前去先帝帝陵静养,守陵缅怀先帝,以尽哀思。
忠义侯府那边的人,手伸的也有些长了……
没等他深想,一旁的穆云大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还边开始行礼。
学的是李公公那样不伦不类的礼。
她还记得自己的身份是女官呢,不能行宫妃礼。
谢霖轩的思绪被打断,一时之间难以接上,他满脑子都是穆云刚刚突兀的行礼,一言难尽地看她:“……又怎么了?”
穆云行完礼起身,悄悄挪到他的身边,趁他没注意满足贴近坐好,听闻问话老实回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刚刚的氛围很适合有个人在旁吹捧陛下您圣明万岁。”
其实她更想说刚刚那一幕有点像游戏里面的cg图,帝王垂眸冷笑,挥墨间轻易将一个家族分崩离析什么的……要不是唱歌不行,手边也没有乐器,穆云是想来一曲合适的背景音乐的。
谢霖轩还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他只觉得脑仁突突的疼。
他心里诡异地升起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穆云这样的……生孩子该不会遗传她这种没心没肺吧?
一向不考虑后代的谢霖轩难得开始担忧起来了。
——
寿安宫。
华年稳稳地端好玉盅,原本温度适宜的汤品在多次折返下只余淡淡余温。
这盅汤品珍贵,为了保护它华年不得不小心行走,来寿安宫时也不免晚了些。
寿安宫的宫人原本对华年这种小太监视若无睹,在听完他的来意之后皱起眉,扫了他一眼后说:“谁让你就这么送过来的,我们娘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送到皇上手中,你是听不懂吗?”
“是……可……”华年还想解释几句,说明是皇帝那边退回,他无权做主,宫人却不耐烦和这个小太监磨蹭。
她挑剔地看了眼小太监身上的发白内侍服,心知从他身上榨不出什么油水,粗暴地夺过玉盅。
原本盖的严严实实,稳稳当当的玉盅撒出一些汤落在托盘上,华年心中一跳,宫人却并不在意。
“我去禀告太后娘娘,你先在这儿等着吧。”
“……是。”
寿安宫殿内暖炉生烟,宫人垂首静立在一侧,太后正慈爱地安慰有些忐忑的程玉竹。
“玉竹啊,你就放心吧,景昭这孩子我知道,他从小啊最喜欢这竹荪炖鸡汤了,更别说这还是你亲手做的,等他吃完之后一定会过来看你的……”
程玉竹面上柔柔地应是,心下却有些忧愁。
她来这宫里也有段时间了,来之前满以为姨母与陛下母子情深,就是看在姨母的面子上,皇上也会给她几分面子,不会拒绝她入宫。
可……若先前选秀的规定只是意外,那这段时间皇上过来问安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又作何解释?
甚至于,程玉竹隐隐觉得每次姨母多说她一句好,皇帝看她的眼神便厌恶一分。
到最后,皇帝甚至都不来了。
那时太后也是这样宽慰她,说皇帝毕竟是一国之君,不好在明面上太过偏爱表妹,沉溺情爱,像她能一连见几次皇帝已经是很幸运的了,多少后妃一个月也未必能见得上一次。
太后一番劝解字字珠玑,言辞恳切,在外人看来,俨然是处处为自己的侄女着想筹谋,无一处不妥帖。
程玉竹进宫前的羞涩与期待早在这几日皇帝表哥日复一日的冷淡中消磨大半,她欲言又止,有心想说几句,看见太后满眼慈爱地看着她,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姨母也是为了她好,若直接拒绝,岂不枉费姨母这番为自己筹谋的心思……
到了最后,程玉竹只是垂下头,如往常一般轻声应是。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满意点头,轻声道:“你是哀家亲妹妹的女儿,哀家自然会为你找到一个世上最好的郎君做夫君。”
“皇帝嘛,其实是有些委屈……”
“姨母!”程玉竹被太后这话惊得顾不上礼仪尊卑,直接出声打断,待太后凝眉看来时方勉强镇定下来,找了个理由:“我想出去看看,照理说东西不管送与不成都会有人来回话的。”
“也是。”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