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语岑这次贸然走出寝室, 只带了一个斜挎包。
她自认为自己不是那种冲动行事的人,超级理智地选择离开寝室,还为自己“如果路上没有撞上方宸也”找了后路。
比如装作晚归的学生, 死皮赖脸求下宿管,大不了明天再和他一起去一趟辅导员办公室;比如奢侈一把, 在外面开一间酒店;再比如直接冲去方宸也的出租房,给他打电话询问门锁的密码。
但以他的脾气, 如果起了冲突,便一定不会再待在那间寝室, 唯一的去处也就是那间出租房,唯一不在的可能就是他又去自由追求爱好了。
还好目前是最好的结果, 她的笃定没有错。
天空如一块巨大的黑布, 被昏暗的路灯下照成了陈旧的古铜色。
校园里的景色后退,姜语岑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后, 去柜子里拿了两瓶矿泉水。
冰的,又渴。
大概是口干舌燥。
方宸也接了过来, 听见她问:“你今天没骑车啊?”
“拿去保养了。”
姜语岑“哦”了一声, 又问:“家里有创口贴吗?要不要一会儿去你家对面的药店买点药。”
“有。”
姜语岑又“哦”了一声。再问:“明天是不是又要在辅导员办公室看见你了?”
“应该会。”方宸也拧开矿泉水, “不过不只是打架的问题。我的离寝申请也该批下来了, 不批明天也得给我批,明天我就得搬出去, 忍不了那两个蠢货了。”
看起来,方宸也确实和大学这群“朋友”不是一群人, 不是因为这件事也会因为其他事渐行渐远, 形同陌路。
所以未来的她,甚至连名字都没听过。
故地重游,姜语岑熟门熟路。
弯腰在门口翻出之前那双拖鞋, 宛若女主人一般走进厨房,给自己从橱柜里取出玻璃杯,冰箱里取出冰块,倒入矿泉水。
还是渴,热。
还有点小小的紧张。
“……”方宸也远远看了一眼,将自己那瓶水放在一旁。转身走向药箱,取出碘伏和云南白药。
姜语岑也没问他意见,将他那瓶水也倒入冰杯中喝掉。
“你上次的洗漱用品还在。”方宸也说。
“我知道。”姜语岑说,“我已经洗过了,我今晚睡哪里?”
“你刚从那么脏的柱子上爬下来,必须再洗一遍才能上床。”
“……”
好家伙。
这人居然嫌她脏,这是追人的态度吗?不是。
她凑过去,唇边溢出冰凉的气息,问他:“上什么床,上谁的床,你的还是我的。”
虽然这话看起来很少儿不宜,但她外套上的确全是灰尘的味道,两人纷纷不能忍,一个进入卧室,一个进入卫生间。
方宸也的洗护用品,已经换了另一种味道,有新奇的错觉。
虽然在她的心中,两人在生活中已经很亲密了,却从没有抱着此刻的心思,来靠近属于他的周边世界。
单身的公寓。
成年又年轻的未来老公。
属于他身上的香气。
完全不同的新鲜感。
如果说之前两人相处的色调是灰色、哑光、沉默的,那如今的两人是金色、波光流转的。
她推开卫生间的门,身上套着他刚才从衣柜里取出的,他的黑色T恤。
衣服下摆几乎遮住大腿,遮掩白色的内裤。T恤的主人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手机。黑发落在他的脖间,露出修长的弧线,还有很淡的血管。
她在走的这条路上,心脏砰砰跳起来。
刚洗干净的肌肤冒着热气,散在彼此的鼻尖。
方宸也听见了脚步声,屏幕上指尖一顿,慢悠悠地切换到浏览器上,问:“来,你说说这两人叫什么名字?”
她顺势坐在他的身边,看见他手机的时候,没怎么思考就念出来两位大头照的名字。
方宸也一愣,挪开遮挡名字的大拇指,瞳孔里闪过几分讶异。
再次看向她,嘴唇微启,吐出三个字:“他们两人跟你什么关系?”
看来“真千金”的口碑,还是从郑南书的口中打了出去。
这人真是个大嘴巴,怎么连这种事都要给方宸也说。
“父母啊。”姜语岑说,“这不是一个姓?”
“……”
“不难理解吧,我这人难道没有千金小姐的气质?还是说不像你未来可能结婚的对象?”
“……”
其实不止是姓,姜语岑就算是穿越到其他**里,也确实很多地方和真千金对得上。
比如姜父姜母在那座山的时候,她也在,比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