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成这种程度,她就怀疑自己是不是吐在他身上了。
“……没有。”那个时候的方宸也说,“我花了200块,让酒吧的酒保帮我搬运你,你要吐,也是吐在他身上。”
“……”
很好。
她是不是该庆幸,搬运的物价涨了20倍。
“这不是现在没人……有人的话,他也不是干不出来这种事。”姜语岑嘀咕,爬上去的时候,闻到了来自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还有颈部的青色血管,因为用力而偾胀。
方宸也站了起来,威胁道:“再说把你们俩都丢下去。”
威胁不足轻重,她的视线随着颠簸而上下起伏,给她两人干坏事的错觉。
那根血管也一直在挑衅,姜语岑趴在他身上,说:“昨天谁说任我自生自灭的?”
他向前迈步,颠了颠身后人的臀部。
“忘了。”他说,语气云淡风轻,看起来毫不在意,“反正不是我这个傻逼。”
“……”
很好,有自知之明。
第一次听他自己骂自己,姜语岑将下巴搁在他肩上,突然笑起来。
方宸也脚步一顿。
笑声却越来越大声。
他渐渐意识到什么,耳根燥热,血管凸起的形状更加明显。
姜语岑实在没忍住,伸出一根手摸了摸,温柔的触感方法在抚摸一个脆弱的生命。
方宸也只觉得脖子处被电了一下,差点真将人丢了出去。
“姜语岑我是真要将你丢下去了。”
那双腿在他腰间随处摇了摇,她的语调因为笑意,终于欢快起来:“你丢啊,你倒是丢啊,你说的狠话有一句实现了吗?”
“……”
方宸也再次用力将人往上一抬,作势想吓一番,实则只是为了将人背得更稳。
她将胳膊向前,脑袋压在温热的背脊上:“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找了一晚上,想说的话总得说出来吧。”
似乎戳到了重点,温热的背景紧绷了一瞬。三步之后渐渐放松,他很低地“嗯”了一声。
风的温度穿过两人。
“我其实还有事情瞒着你。”他淡声,顿了顿,缓慢而认真地接着说,“关于我为什么会来这里上学,为什么喜欢摄影录像,为什么能够在依靠家人的年岁里,选择用自己赚的钱,去支助一个高中同学。”
嗯,她就说吧,他哪是什么圣母玛利亚。
他可是爱憎分明的方宸也。
“可我还没有做好告诉你的准备。”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艰涩的苦楚,像他的照片传递出来的感情,“如果你能接受这样的我,那么返回一件最简单最直接的事,此刻就能在一起。”
他怎么总是喜欢,以一种“措手不及”的方式,猛地让两人的关系向前一大步。
简单粗暴。
搞得她心脏几乎暂停,喉咙说不出话来。
鼻尖溢出的气息,来自于他身上的味道混合着周围的青草气息,远处传来一种特殊的动物叫声,仿佛融合于背景的音乐。
难以分辨他到底什么时候喜欢用薄荷,但确实从她送奶茶之后,这个味道总是能出现在两人之间。
目光所及,明与暗交织的天空中,仍藏着一个特别明亮的星星,在跟随两人的脚步,指引前进。
“如果你无法接受。”方宸也说,“也没关系,也没关系。”
洛明说他是个很简单的人。
她今日恍然,她自己想要的,其实也特别简单。她难受的永远是一条路只有她一个人在走,看不见尽头的努力最能压垮人的坚持。可如果他愿意迈出一步,她就愿意站在原地伸出手,去拉他一把。
她眨了眨眼,压下其中的酸涩:“谁还没有一点秘密了。”
“我也有事情瞒着你,而且是一件震惊三观至关重要的大秘密。”她说着,从他后背上下来,“如果你想要知道这个秘密,我可以等着你愿意开口的时候,拿你的那份秘密来换。”
方宸也感受到她落地,手臂用力托起她的身体。
少女的瞳孔带着微微通红,不知道嘴里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但他的内心,是相信她藏有那份秘密的,因为眼前的人如此不同,有许多地方,和他印象中都不太相同。
他微微勾唇,进一步说:“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不想说的时候我等你,你想说的时候我倾听。不过——”她将手掌从他的掌心里抽了出来,双腿稳稳地站在地上,自己一个人往前,“我可没有答应你最简单最直接的那件事。”
方宸也:“……”
只答应了一半?
他走上前:“为什么?”
他居然还敢问为什么。
姜语岑看着他,抿着唇,一点一点扬起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