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语岑没有熬夜的习惯, 觉得自己大概是困迷糊了,所以眼神中出现了幻觉。
否则怎么会在这里,在这个时间点看见了方宸也。
可洛明的声音和她的耳朵出现在同一高度, 又将她拉入清醒的现实。
一双黑色长靴越过白雾落在她的眼前,鞋面蒙上一层污泥和凝结的水珠, 浑身带着的冷气似乎比初晨的凉意温度更低。
“幻觉”双手环胸,眼看着就要开口说话了, 洛明急忙在嘴上比了“嘘”的手势。
“人家还在工作。”洛明压低了声音,“你要敢打扰他就完蛋了。”
“放心。”方宸也淡声道, “人家的设备能指向性收音,理论上周围的声音都会被屏蔽。”
姜语岑:幻觉还真开口说话了, 这说明这个幻觉应该不是个幻觉。
“嗯?这样神奇的?”洛明眼睛亮亮的, “他好棒。”
“……”方宸也并不知道一个基础设备到底棒在哪里,稍微一点儿专业知识的人都能知道。低头看向某位脑袋压在膝盖看起来马上就要睡着的人, 说,“你的手机呢?为什么不回消息。”
“手机没电了呗。”洛明说, “一晚上了。”
“你们也知道一晚上了。”方宸也说, “当一个人20小时都没消息, 是不是都能报警了。”
“……”
姜语岑慢吞吞抬起脑袋, 想起了昨晚两人“不欢而撒”之后,他在第二天大中午确实给她发过一条消息。
准确来说, 是一条傲慢的消息:【什么时候回学校。】
没头又没尾,不清又不楚。
姜语岑选择不回答, 或者想的是, 凉一凉他,晚点的时候再回答。
后来她就醉心工作了。
哦,对了。
她在醉心工作之后, 还抽空给自己不小心崴红的脚腕拍了张照片,发进了朋友圈。洛明之所以会发现她的脚踝有问题,估计也偷摸玩了手机。
其实在这山上走路总有个不小心,她早就习惯这双腿这儿受伤那儿红肿,处理起来游刃有余,一点也没觉得疼。
就是朋友圈的文案有点矫情,写着:【喜提今天第二伤。】
绝对不是有意为之。
绝对不是故意给谁看。
朋友圈第二条就收获了意料之内的消息,却意料之外只有一个简单【?】,这个问号在“老公”两个字后面再次显得讽刺,气得她再也没打开微信。
两个小时后,手机光荣没电,她想要再看,也没了机会。
没想到这一连串的操作给他造成了误会。误会还把人坑了一晚上,可她确实也不是故意的。
方宸也的黑发因为一整夜的寒露而湿润,被他掌心抓在脑后,气质便多了几分狠厉。吐出的气息凉得像冰,带着不寒而栗:“出来,我有事要给你说。”
姜语岑继续慢悠悠指了指自己。
“不然呢,难不成找我有事?”洛明说。
“也不一定啊。”姜语岑说,“没准就是找你的。”
方宸也狠厉的声音多了几点无奈:“……姜、语、岑。”
“好了好了知道了,这不是起来了,不知道人家刚受了伤嘛。受伤的人肯定动作会慢很多啊,一晚上没睡的人反应也会慢很多啊。你这个人真的没有耐心。”她一边说着一边撑在地上,起身的时候差点没站稳,一只胳膊稳稳越过手臂,推上她的后背。
她原地跳了跳,正准备放弃矫情,大摇大摆地走稳接下来的每一步。
一道黑影蹲在她身前,宽肩窄腰被浅浅的光晕洒下一道阴影。
姜语岑一时没反应过来,站着原地没动。
“你动作太慢了。”他语气很嫌弃,“这样能快点。”
他说的意思,是骑在他背上。姜语岑微微张唇,心想其实她此刻的脚也没有到这种地步,但如果能占这点儿便宜,好像……也挺好的。
这样想着,她走上前,贴在他背上。
“……”洛明看方宸也背影的眼神,几乎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你也有今天。”
“哎姜语岑我告诉你,小学的时候我在学校后面的沙地里练习跳远也崴到脚了,你知道方宸也这个死人给我说什么吗?”
是她没听过的故事,姜语岑好奇地转头,瞳孔睁得圆溜溜。
“他说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
“然后随便抽出10块钱零花钱,让隔壁班路过的书呆子把我背上了私家车。
“……”
确实是方宸也能干出来的缺德事。
姜语岑想到上辈子自己在酒吧喝得断片,第二天醒来时他也是这么骂自己的。
“没见过这么蠢的人,喝酒能把自己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