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这样很危险啊。”
窗户关闭受阻, 司机连忙停下动作,声音比刚才着急了许多,厉声道, “碰瓷啊?”
“不是的……”她的手被车窗边缘压得发白,余光中看见司机的手机, 脑中疯狂转动,“你们要去这个酒店是吧, 我……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司机不太相信她的样子。
“对。”姜语岑重重点头, “我知道的。”
“……那怎么走?”
她又努力向前探了探脑袋,司机微微皱眉, 稍觉冒犯:“如果您有别的需求, 就不用了——”
“不不不我真的知道,我没有别的需求, 我就是……”她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将手收回来, 垂在前方, “我也去这里, 但我车坏了, 想要蹭个车。”
如果说完全没有任何其他意图,对于陌生人来说一定不可信, 所以她折中了一下,想了一个不冒犯的理由。
司机摇摇头, 正准备拒绝。后座的人却发话了。
“让她带路吧。”另一道温柔的声线, 轻轻地说,“我们一会儿还有事,就不要继续浪费时间了。”
姜语岑的脑海又迎来一阵发懵。
人在即将获得的渴求面前是感到害怕而逃避的, 她上车后坐在副驾驶,双目直视前方,也不敢随意开口说话,还是司机提醒她,在一个岔路口打破沉寂。
“……左边。”姜语岑回过神来,指了指上坡。
后座的两人开始说话:“这里的网络确实不太好,难怪她不回我电话。”
“一会儿两人见面你态度好一点,别几句又吵起来了。”
“是我要和她吵?”有人不乐意,“你难道不知道你女儿说话多难听,她不顾阻拦,一意孤行来这种地方没打一顿已经是我的仁慈。”
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中,姜语岑稍稍想起了这段十年前的往事。
难怪她对这段上山的路没什么记忆,却能精准地直觉出,哪条路是正确的。
X语度假酒店。
十年前她跟着班上同学,来到这座离家很远的山顶酒店,听说有十年难遇的流星。
具体跟着哪位同学,她不记得了。
具体有没有看见流星,她也没什么印象了,没印象就应该没看到,否则看流星这种特殊而美好的记忆,不可能完全丧失。
“她这个月考考试没考好心里难受,你就安慰安慰她呗。”
“就她几分的成绩,她自己就能把自己安慰好。还需要我安慰她?”
“……”
某种程度来说,这话没什么问题。似乎从前她就没有为书本成绩不好而难受过,也可能是难受的事太多了,导致她没有办法顾及理科成绩差这个悲伤的事实。
姜语岑悄悄抬起眼,透过后视镜,终于看清了坐在后座的人。
四十岁保养得当的中年妇女将茂密的黑发盘在后面,眉眼稍显疲态只有几道浅浅的皱纹,干净又温柔的妆容衬得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十岁。
另一位就显得比原本的年龄大了不少,一身稳重的西装和领带,大概受到工作和生活的双重折磨,两鬓不知道何时已经透着白。
姜语岑发现自己在重生再遇方宸也和亲生父母这件事,有两种不同的态度。
可能上辈子的婚后生活没有给她多少亲密的安全感,只有肉/体的刺激感,与方宸也浓烈的情绪与羁绊,是这辈子可以争取。所以她很开心有这个机会,很珍惜这个机会。
而父母却不一样,她无法回去的家,无法相认的人,她的另一个身份在这个世界,断开了所有与他们的可能。
她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另一个自己。这是另一个自己的父母。
郑女士抬起头,恰好和姜语岑对上视线。大概被瞳孔里浓烈的情绪感染,怔了一下,对她笑了笑:“小姑娘贵姓呀?”
她哑着嗓音说:“姜。”
“这么巧,他也姓姜。”郑女士指了指旁边的某姜姓的中年人,后者稳重地看了她一眼,又稳重地点点头,转头看向窗外。
“来旅游吗?”郑女士问。
“算不上吧,”姜语岑说,“我在这边上大学,周末上来玩一下。”
“哦,上大学啊,在这里上大学好啊。”郑女士顿时对她刮目相看,尤其在知道她的大学名字后,更加钦佩了。
“……”她就想知道这所学校到底对他们有什么吸引力,就这么喜欢。
“是个能干的姑娘。”姜男士发话了,对她正视了好几眼,“我们家那个就没有这样的能力。”
“……”
在本该伤感的时刻,姜语岑没想自己还是没忍住为自己辩解两句:“上不了好的工科大学不代表其他方面不优秀,你们应该多给她一些肯定,而不是一味的贬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