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眼睛不舒服,眨了一下,眼泪就滴下来了。

    陈渐微连忙伸手擦了一把她的脸,扭头对汪沛盈道:“你不用在这里唱念做打演戏了,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你把国家总理叫过来,我也是这么说。”

    薛展意和护理的同事面面相觑,好家伙,居然还有!

    冯主任看一眼陈渐微,将自己的白大褂从汪沛盈手里抽回来,叹口气道:“这是你们的家事,我就算是他领导,也不能、不该插手,你们要商量呢,就回家去商量,这里是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场所,我只管病人,不管判案,我们单位也无权干涉这种个人意愿。”

    “不过……”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诚恳,"我也想问你一句,你让他割一个器官下来,给他素未谋面的弟弟,而听孩子们的意思,你这二十年都没管过渐微?那你自己觉得,这样做公平吗?"

    “你这是连临时抱佛脚都不抱,就硬要菩萨保佑你们啊。”他说完又叹口气,劝道,“回去吧,肾源又不是他一个人能提供,你前几天也来我门诊咨询过,你孩子的情况还可以,才4期,现在也暂时连血透都还不需要,再等等肯定有的。”

    说白了就是还有的是时间,并没有到生死关头,之前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齐蕴章从开始做透析,到必须换肾,这中间还有很长一段路,两年三年,只要家属经济能力许可,最后都是有机会的。

    实在没必要现在就逮住陈渐微想要薅他羊毛。

    退一万步说,真的到了生死关头,陈渐微愿不愿意去参加配型,愿不愿意捐肾,那都是他个人选择,没有一条法律会规定他必须这么做。

    而且目前看来,汪沛盈连想从道德层面去指责他,都是站不住脚的。

    汪沛盈不知道这一点吗?她知道,她只是想碰运气,想快点解决问题。

    但现在,她失败了。

    她的嘴角开始剧烈抽搐,脚下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嘴唇上的口红被洇开,晕开在唇线以外,因为哭过,睫毛膏也化了,手提包挂在臂弯处要掉不掉地晃荡着。

    那层拼命堆砌的委屈、愤怒、道德绑架,像被抽掉了底座的高塔,哗啦啦地往下塌,露出底下某种更原始的、她自己也说不清的空白和茫然。

    最后她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很轻,没有了刚才的歇斯底里,只剩下一种令所有人都想移开目光的狼狈。

    冯主任叹口气,示意两位保卫科的同事,“扶她下去吧,问问她家属的联系方式,通知一下家属,不要在这里干扰正常工作秩序。”

    说着看一眼陈渐微,“小陈你到我办公室一下。”

    陈渐微点点头,转头看向郑茵陈,抬手半揽着她的肩膀,低声安慰道:“好啦,没事了,别哭了,眼睛哭肿了下午怎么看门诊,顶着大核桃眼去?”

    郑茵陈抬头瞪他一眼,脸鼓了一下。

    “别的我们回去再说。”陈渐微又帮她揩了一下脸,“先去洗把脸,你差不多到时间要去门诊了,我们不要为了那些不值得的人影响自己该做的事,好不好?”

    郑茵陈抽了一下鼻子,点点头。

    陈渐微把她送到卫生间,这才转头往主任办公室走,路过薛展意他们时,虽然感觉到了大家蠢蠢欲动的八卦之魂,但他一时懒理,直接进了办公室,反手关上门。

    冯主任见他进来,抬手示意他坐下说话。

    温声问道:“还好吧?”

    “多谢主任关心,我没事。”陈渐微有些抱歉地笑笑,“就是……因为我的私事妨碍了大家午休,这点实在抱歉。”

    “这不是什么问题。”冯主任摇摇头,问他,“那……这件事你是怎么考虑的?”

    陈渐微摇摇头,坦诚道:“不考虑,事实上几天前我们就知道可能会有这一遭,家里就已经讨论过了,我和我的家人都不考虑这件事,她要钱我还会犹豫一下,要我一个肾,那是真的爱莫能助。”

    冯主任又点点头,说几天前汪沛盈就来过他的门诊进行咨询,“那个孩子在肾内科住院,情况其实还可以,她不用那么心急的。”

    “大概是为人父母,对子女容易关心则乱吧。”陈渐微淡淡地笑,声音里透着冷淡,“但那都是他们家应该考虑的事了,我和她的母子情分,这么多年过去,已经不剩什么了。”

    就差把关我屁事这四个字直说出来了,冯主任笑笑。

    办公室外,薛展意见陈渐微离开,冲其他人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就一溜烟跑向卫生间,在门口堵住郑茵陈。

    “姐!”她回头看了一眼,才接着低声问,“刚才……那个真是陈主任的妈妈啊?”

    郑茵陈刚洗了脸,听到她这句话,眼圈立刻又觉得有些湿润了。

    她低声嗯了一下,薛展意立刻吃瓜脸:“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

    “就是你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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