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懂,但是你可以听我解释,然后信任我啊,我们本来就该是同一个战壕里的,不是吗?
郑茵陈回到办公室时,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办公室里打印机在打印医嘱,咔咔声一声接一声。
只有住院总在,郑茵陈便开玩笑道:“什么事要我们黄总亲力亲为啊?”
黄总长仰天叹一声:“51床室颤刚处理完,60床三度房室传导阻滞刚放了起搏器,CCU那边刚接上来一个预激综合征合并房颤,陈主任在那边忙呢。”
郑茵陈:“???”
“我才离开一个多小时,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她有些不敢相信。
“你刚被叫走,就有护士来叫我们了。”黄总耸耸肩,叹气道,“这就是黎明前的黑暗啊,幸亏已经见到曙光了。”
问清楚陈渐微现在在CCU,郑茵陈就找了过去。
进了门,看见他正抱着胳膊站在病床边盯着监护仪,眉头拧得像纠结的麻绳。
还没等她叫他,就听学生进来说:“主任,抢3的家属办好手续上来了。”
抢3就是刚送来没多久的那位预激综合征并发房颤的病人。
陈渐微转身往外走,去跟家属谈病情和后续治疗,病人这种情况,只能在急性期用药物稳定病情,但是不能长期依赖药物的。
“药物只能暂时控制,复发率是非常高的,发作起来就是像今天这样,你们也不想他动不动就遭这种罪吧?”
“根治首选是做射频消融,找到异常旁路,阻断它,治愈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就不会有反复房颤、室颤的风险了,房颤和室颤都是有可能致命的,做一次微创就能远离鬼门关,该怎么选我想你们也心里有数,对吧?”
有人在进出,大门开开合合,陈渐微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
郑茵陈翻了一下抢3的病历,才三十五岁,还很年轻呢。
门外,焦虑的家属还在缠着陈渐微问这个手术成功率有多少,做了以后要休息多久、是不是跟常人一样,等等。
陈渐微耐着性子给他们解释,有些问题解释了三遍他们才反应过来,最后又问是不是他给病人主刀。
“不是我,我不做这方面的手术,有其他主任和医生做的,他们专攻这项,比我强得多。”
病人家属一听就很失望,问他能不能破一下例,给自家孩子做手术。
陈渐微哭笑不得,把上一句话重复一遍,安抚道:“术业有专攻,我不是做这个方向的,就算勉强去做,也做得不好,这可是救命的事,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吧。”
好不容易跟他们说清楚了,也签好了各项文书,他拿着病历返回监护室,看到郑茵陈正站在护理台边看电脑。
走近了一看,是在写交班记录。
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看了一眼,“签好字啦?”
陈渐微点点头,她接着问:“早餐吃什么?”
一转眼,已经过了早晨六点,天也亮了,一个夜班就这样趋近尾声。
陈渐微轻叹一口气:“咖啡,我现在急需提神。”
“我那儿有红参液呢。”郑茵陈道。
陈渐微冲她伸手:“钥匙。”
郑茵陈在口袋里掏掏掏,掏出两根钥匙,“一人发一条哦,开了的那盒不够的话,柜子里面还有没开的,你找找。”
陈渐微点头,拿着她的钥匙就走了,边走边有些好奇地低头打量手里的钥匙。
两根钥匙上都用透明胶贴着小纸条,一个写“更”,一个写“办”,哪把是哪儿的,一目了然。
等进了更衣室,要开她的柜门时,陈渐微却又意外的有种突如其来的心虚。
他下意识回头往门口处望了一眼,明明没人经过,但他的心跳就是变得更快了,甚至忍不住在心里设计对话。
如果一会儿有人进来,问他怎么在翻郑茵陈的柜子,他就说……
郑医生请大家喝红参液提提神?
嗯,就这么说吧,挺好的。
他在心里嘀嘀咕咕的这会儿,柜子开了,用分隔架隔出来两层的柜子里有帆布袋有收纳盒有小药箱,柜壁上还有一个双层挂篮,装着牛奶和杯面,东西看起来琳琅满目,什么都有。
红参液放在下层的收纳盒里,原来开的那盒确实不够了,只剩三条,陈渐微按照她的嘱咐,在收纳盒后面那个带盖的收纳盒里找到一盒新的打开。
拿完红参液,要走时他突然打开自己的柜子看了一眼,诶,还有两包抽纸、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一把折叠伞,就没了。
空荡荡的,和郑茵陈那边形成鲜明对比。
他忍不住想笑,摇摇头,把柜门关上,离开时又顺手将更衣室的灯熄了。
刚出来就碰见郑茵陈回来,他把红参液递过去,和她一起往办公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