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那双总是闪烁着柔和笑意的眼睛里有一种被磨钝了的、认命的安静,比哭更让他喉咙发紧。

    墙上还挂着婚纱照,照片里的男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看不出多少爱意,但外型还算匹配。

    原来阿茵穿婚纱是这样的……

    陈渐微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他盯着天花板,听着自己心跳从轰鸣渐渐平复。

    窗外似有野猫在叫,声音细细的,像孩子在哭。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忽然觉得难过极了,为什么要让她连吃一颗车厘子都要被人叽叽歪歪,为什么要让她变得和他母亲一样……

    想到梦里那个面目模糊的男人,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郑茵陈的付出,却还要嫌弃她不似从前,陈渐微心里就恨。

    这日子你过得明白吗?过不明白就滚,让我来!

    念头升起,他先是一愣,随即内心的天平开始不断倾斜,像跷跷板的另一头突然没了对手,而坐着郑茵陈的这头直接往下一坠。

    这不是占有欲,他在心里跟自己说。

    他只是……不放心。

    只要一想到有那种可能,想到她被那样对待,他就觉得心里有根弦绷得快要断了。

    比起她身边站着别人,他更不能接受的是她和别人在一起却得不到好好的对待,过得不快乐,甚至……变成另一个汪沛盈。

    陈渐微沉浮在这样的心事里,几乎一夜没合眼,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他叹着气从床上坐起。

    洗漱完进厨房找早饭,拉开冰箱的冷冻层,看到郑茵陈给他做的饭团,又忍不住想起梦里她做饭的背影。

    一想到她也会给那个欺负她的男人准备这些,研究他的口味喜好,搭配他喜欢吃的饭菜、点心,陈渐微就觉得心里酸溜溜的。

    甚至在想到这些原本属于他的东西,以后都会变成别人的专属,他心里又产生出一股压抑不住的妒忌和愤怒。

    ——自己拥有的东西平时未必多么珍惜,未必觉得它多么重要,但只要被别人抢了,就会觉得那人格外可恨。

    他就是这么幼稚且小心眼,陈渐微承认。

    越想越糟心,他将手里的饭团扔回冻箱,“咚”的一声,像砸在他心上,沉甸甸的,还有些闷闷的疼。

    他叹口气,又将那个饭团拿了出来,放进微波炉加热。

    这次的饭团是什锦虾仁饭团,里面有虾、豌豆、玉米粒和胡萝卜粒,虾不是超市那种一大袋装的冷冻虾仁,是郑茵陈买来冰鲜的海虾,冻过后一个个手剥出来,然后放进冻箱里隔一两个小时就翻动一下直到冻硬的。

    那天他还去帮忙剥了呢,两个人,一个晚上剥了十斤的虾,剥到他快怀疑人生,这口吃的想吃到嘴怎么就这么麻烦。

    要是郑茵陈和别人在一起,他就连这句抱怨都没机会说了吧?

    陈渐微忍不住叹气,咀嚼的动作都变慢了些。

    可能是把梦的内容告诉陈渐微之后,有种烦恼得到宣泄之后的轻松,也有可能是被他提醒了坏情绪会影响工作,害怕真的出事要坐牢,郑茵陈这晚睡前格外心无杂念,终于迎来一夜无梦到天明的好眠。

    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太好,太美妙了!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意识到能睡得好是一件如此难得的事。

    睡得好了,她的心情就好了许多,仿佛世界重新有了色彩,到更衣室时,还跟薛展意说:“咦,我刚好像在停车场看到叶莉了,但她开的不是以前那辆宝马ni诶,是一辆绿牌的。”

    薛展意闻言,脸上神色有些复杂,既像松了口气,又十分高兴,拉着她的小臂,呜呜两下:“姐,你终于没事了吗?”

    郑茵陈一愣,眨眨眼:“……什么?”

    “你这几天好像都不太开心啊,蔫蔫的,我问陈主任,陈主任说你是最好的好朋友度完假回外地上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比较失落才这样。”薛展意解释道。

    郑茵陈闻言不由得有些心虚,啊……渐微哥是这么解释的吗?是在帮她掩饰,还是他也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刚嗯了声应完薛展意,就见陈渐微从门外经过,大约是刚查完房回来。

    他在门口驻足片刻,扭头往里看,郑茵陈正好望出去,隔着几个人,和他四目相对。

    他的目光没有闪躲,就那么直直地、稳稳地迎住她的视线,仿佛是专程在等她似的。

    那双惯常用温和掩盖疏离的乌亮眼眸里,此刻有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犹豫,像初春河面上将化未化的薄冰,能看见底下清澈的水流在缓慢搅动、翻涌。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正在内心反复掂量、权衡着什么,郑茵陈看不透,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朝他笑了一下。

    看着她眼睛微微一弯,眉目间染上柔和,陈渐微心里忽的一酸,随即升腾起庆幸来。

    庆幸那只是一场梦,是假的。或者如果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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