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周二, 郑茵陈值白班,还值的是CCU班。
监护室里的病人都相对重病,状况也比较多, 跟本没法拜托别人帮自己看一下, 更不放心交给学生, 所以陈渐微早上的门诊郑茵陈也就没去跟诊。
大概上午十点半,一位支架术后来复查的病人刚离开, 下一位进来的就是钟芮和那位卷发姑娘。
一张心电图报告单递到陈渐微面前,他接过后随口问了句:“昨天怎么不回来看结果?”
虽说现在一号管三天,但终究是多跑一趟, 又要重新排队,时间成本也是成本。
“……呃、有点事,我们就先回去了。”钟芮的语气好似有些讪讪。
陈渐微没多问,低头看报告单上的波形图像和结论。
耳边却忽然传来另一道陌生的女声:“陈医生这么关心阿芮,诶, 听说你们两家也是邻居, 以前就很熟吧,常来常往?”
分明还算是很寻常的话, 但陈渐微乍一听, 就觉得哪里不对味儿。
他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 既有些惊讶,又觉得不太意外的, 在对方眼里看到一丝警惕的光。
这种警惕就算是她正笑着, 也完全没有掩盖,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性情使然,藏不住心事。
想到郑茵陈告诉过他的传闻, 陈渐微心里多少有点猜测,估计是昨天来的时候,钟芮和他们的对话让对方意识到他们认识。
而且钟芮的妈妈去闹过,所以她很警惕,一盘问,说不准就知道了钟芮妈妈打主意的那个男的就是他。
“很可惜,不怎么熟。”陈渐微笑笑,声音还是淡淡的,“钟芮跟我们阿茵才是同学,我比她们高好几届,大孩子和小孩子很少有能玩到一起去的。”
说到这里顿了顿,也没等对方接话,继续问道:“心电图没什么问题,昨晚还有胸闷或者其他不舒服吗?”
对方抿了抿唇,像是把原本要说的话憋了回去,才应道:“……没有。”
“没有不舒服就先观察吧,如果后面又出现不适,还是要及时就诊。”陈渐微应道,将报告单夹进门诊病历本里,推回她们面前。
按流程劝了一句:“回去以后注意饮食和作息规律,不要熬夜,有事多商量,少吵架,气大伤身,对心脏不好,对胃也不好。”
对方抿抿唇,一副毫不在意的态度,钟芮倒是连连应是,临走还说:“真是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和阿茵喝茶。”
成年人的客套就是“改天”,陈渐微笑笑:“不用客气。”
接着就让学生叫下一个病人进来了。
趁着病人进来之前的片刻功夫,他端过茶杯喝水,脑海里忍不住想起郑茵陈。
要是阿茵在这里,恐怕又要控制不住吐槽的欲望了。
而被他如此“惦念”的郑茵陈,此刻正在CCU忙到快要升天。
一早过来先是跟着查房,了解病人的情况,接着和同事轮流着去急诊会诊,刚回来还没坐下,突然有个病人闹着要回家。
急性心梗,支架术后不足二十四小时,EF20%+,留置深静脉置管且需要绝对卧床的病人,这什么含金量!
他就这样突然自行扯开监护,坐起来大喊:“我要回去!现在就要走!”
边说边下地,一旁正给别人换药水的护士根本来不及阻拦,只能一边给别人扎针一边发出尖叫:“你干什么?不可以下来,快躺回去!”
好在CCU也就那么大,声音立刻传到了郑茵陈和同事们耳中,大家赶紧过去看个究竟。
“这是怎么了?你现在还不可以回去,有什么事情不能等过几天再处理吗?”
“不行不行,我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病人表现得十分着急,甚至对着他们央求起来,“求求你们了,让我回去吧,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
说着竟掉下眼泪来,刚被护士扎针换药的病人这时补充了一句:“他刚接了个电话,然后就这样了。”
“你们知道是谁给我打的吗,是我前妻,她要出国了……呜呜呜,我再不去,就追不回来她了……”
边说边放声大哭,左右隔壁的病人一下全都没事啦,纷纷侧过身来看热闹。
郑茵陈很无语,真要觉得对方这么重要,怎么会成“前妻”的嘞?
她劝道:“出国而已,现在交通这么发达,你办个护照,买张机票,搭飞机几个小时就能见到了,不急于一时,你要是命都没了,还怎么追?”
对方根本不听,趁着大家没什么防备,一把将留置针也扯了出来。
血液瞬间就涌出淌在胳膊上,他好像一点也不疼,看都不看一眼,立刻跳下床赤着脚往外跑。
郑茵陈他们就在后面追啊,跟着他冲出了监护室,看他往污物梯的方向跑。
一起追人的同事见状还骂了一句:“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