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萃雯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 郑茵陈正靠在店里的收银台边,一脸惊讶地听叶满正讲钟家的八卦。
“哎呀,一点八卦, 你们怎么讲那么久。”她无奈地喊了声郑茵陈。
郑茵陈回过神, 哦哦两声:“讲完了, 讲完了。”
她应着,连忙提起袋子往里走, 院子里到处是叽叽叽的叫声。
傍晚六点半,药店就结束一天的正常营业了,叶满正下班离开前, 会做好盘点工作,走的时候把玻璃门从里面关上,再从院子这边的侧门出去。
临走方萃雯还把郑茵陈带回来的瑞士卷给他拣了一半。
不知道是初一到五里的哪一只小鸡跟了上去,差点就要跟在他脚后跟跑出去,被郑茵陈眼疾脚快的追上, 一把捉了回来。
然后把它在手上翻过来, 用手指挠它的腹部,同外婆开始感慨:“原来隔巷水果钟家的钟芮竟然喜欢女孩子吗, 真是没想到!”
“谁也没想到啊, 她妈老是催她相亲, 有一次还直接把人带到家里来,钟芮发火把人赶出去, 还跟她妈吵了一架, 左右邻舍都知道的。”
天气热,又想着喂喂小鸡,方萃雯招呼老伴搬了张折叠桌出来,晚饭就在院子的屋檐下吃。
郑茵陈不想动, 坐在一旁继续逗小鸡玩,追着问:“然后呢?阿满说她妈跑去她住的那边,把她女朋友打了,她妈是怎么知道她谈女朋友的?”
“因为上网看到了啊,阿满没告诉你吗?”方萃雯接过老伴递出来的菜,摆到桌上,解释道,“说是网上有个什么街头采访的视频,我也不知道哪里的人采访问什么的,反正就是有人把这个视频转发给她妈,跟她说你家钟芮喜欢女的啊,难怪都三十了也不结婚。”
说什么年纪这么大了还不成家,果然是有问题。
“大概就是说她家钟芮不结婚是有毛病,不正常,她一下就受不了嘛,她那个人很要面子的……”
老太太讲话有时也没个重点,讲着讲着就发散开,说到钟芮的妈妈去买东西,看错了价格,一般是小年轻才抹不开面子咬牙认了,她一把年纪了也这样,回来还硬说果然一分钱一分货。
“明明隔壁市场的超市里面卖比她便宜一倍啦!”
郑茵陈听得囧囧有神,一是惊讶外婆这个年纪了记忆力竟然还这么好,这么点小事记得一清二楚。
二是觉得转发视频的人简直神经病,什么叫三十岁就年纪大了,他是没到过三十岁吗,三十岁没结婚怎么啦,就是六十岁,没结婚也没有问题,又不是不结婚就要死了。
她翻了个白眼,吐槽道:“这人真是搅屎棍。”
“可不是说嘛,他这么一刺激,钟芮她妈就受不了了,就一声不吭的找钟芮去了,结果人家俩姑娘住在一起的,钟芮她妈就……”
她一击掌,又手一摊,耸耸肩。
按照叶满正给郑茵陈讲的,钟芮就是趁着这次机会,跟家里坦白了自己的性取向,说就算不跟这个女孩在一块儿,也会跟别的女孩在一块儿的。
他们家和郑家一样,是临街的房子,而且这种老房子有个通病,就是隐私度没那么好。
家家户户都是墙挨着墙的,比城中村那种握手楼还挨得近,又是院子和小楼的户型,年头久了,隔音也不大好,隔壁家说话稍微大声点,左邻右舍,前后邻居,就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钟家母女大战的时候吵了什么,邻居们全都知道,都过不了夜,就传遍了周围。
据说钟芮她爸还想上手打她来着,笑死啦,根本打不过。
但是钟妈妈又真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女儿是有病,是不是该去看医生,抓点药吃吃就能好了。
钟芮当然不干,钟妈妈又想到一个办法,就是给她找个男人,“说什么知道男人的好了,就不会惦记女的了,还跟我说渐微跟钟芮处一阵再分了也行,玩玩就好,她不强求渐微负责。”
郑茵陈:“????”
她被狠狠噎住,胸口有什么胀开来,一口气上到喉咙,想吐吐不出,咽又咽不下。
想骂人都不知道该从哪儿骂起,手里忍不住用力一捏,把小鸡捏得发出一声尖锐的:“叽——”
她立刻回过神,赶紧把小鸡放下,去洗了手回来,坐下才问:“然后呢,你怎么说的?”
“我能怎么说,我就问她,你自己说的你信吗?”方萃雯冷哼一声,已经浑浊的眼睛里目光仍旧清醒,“你那么精的人,那么会算,真的肯让渐微跟钟芮玩玩?我看他们要是分了,你能去陈家一天耍三顿赖。”
“她这样太不尊重人了,当钟芮是小猫小狗,说摆布就摆布,说安排就安排,又当渐微哥是……”
“收破烂的”这几个字委实不好听,她赶紧住口。
接着问道:“她怎么是来找你?渐微哥……又不是我们家的,你能去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