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你吃药的目的是什么?”陈渐微反问他,“是为了吃着爽,还是为了治病?”
病人不说话。
“你吃了药,不说冠脉CT这些,查个血也可以,你不复查,怎么知道你吃的药有没有用?”陈渐微问完叹口气。
病人还是不说话,刚才那股骄傲劲已是荡然无存。
陈渐微给他做了一下查体,仔细问过他现在的症状,先给他开了检查,问他家属来没来。
他说爱人就在外面,郑茵陈就见陈渐微似是松了口气,他让病人把家属叫了进来,同家属也交代一遍病情,让家属陪他去做检查,一定要注意他有没有不舒服。
“你现在是不痛,但不代表你一会儿不会痛,万事小心为上,检查没做完之前,不要离开医院,明白了吗?”
一早上遇到的几乎都是类似的病人,好沟通的有,听不懂话的也有,碰上术后定期来复诊的,都觉得是“三好学生”或者“好孩子”。
中午十二点四十分,门诊结束,七八年前做过支架术后就再没去检查过的那位病人被收进了住院部。
陈渐微和郑茵陈关了诊室门,一起往回走。
上午跟诊的学生先他们一步回去,加上已经午休时间,所以一路上只有他们俩,连个路过的同事都没碰见。
陈渐微这时才想起上午没来得及问的问题。
他犹豫片刻,还是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昨天……外婆问你怎么买那么多虾的时候,你说是因为虾便宜?”
郑茵陈还在想上午遇到的这些病人,闻言一怔,他的问题来得猝不及防,而且非常突兀。
这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她的脑筋被迫重启,一边疯狂转动,一边小心地看一眼陈渐微的神情。
见他更多是疑惑,一时既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有些失落。
你说,他到底有没有发觉她对他的特殊?
她是既害怕他知道,又害怕他真的是根木头。
俩人在电梯前停下脚步,陈渐微按了一下电梯,转头看她一眼,似乎在用眼神催促她。
郑茵陈心里别扭得厉害,又不敢表现出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角抿起来。
好半晌才吭哧出一句:“……呃、怕……我这不是怕外婆误会么,你也知道……老人家有时候就像小孩子嘛,万一、万一觉得我偏心你,不高兴了怎么办?”
陈渐微闻言眉头一挑,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你真的没有偏心吗?”
郑茵陈这会儿哪听得出他话里有没有话,更不敢看他,只一味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嗯嗯两声。
有些迫不及待,好像生怕应晚了就会让他误会。
陈渐微哼地发出一声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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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到办公室,郑茵陈就被薛展意告知,冯主任今天上午被病人投诉了。
郑茵陈还没琢磨出明白陈渐微怎么突然关心她为什么要对外婆说谎,就被这个消息惊了一下。
“……啊?你是说老冯被投诉了?真的假的?”
不应该啊,冯主任那可是专家!大专家号!她跟他门诊的时候,遇到的病人和家属都可客气了,居然会有人投诉他?
“你确定没听错吗?我们医院好几个冯主任呢。”郑茵陈难以置信地再三确认。
一旁的杨冠应了一句:“老冯刚才在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吃饭,亲口说的。”
当事人亲自吐槽,还能有听错的可能?
郑茵陈倒吸一口凉气:“为什么?投诉理由是什么?”
薛展意仰天大笑两声,语气里充满了无语:“说出来你都不信,人家是预防性投诉。”
郑茵陈一愣:“……什么叫、预防性投诉?”
“让开,我来说,薛展意我看你根本说不明白!”隔壁孟主任那组的同事过来,一把将薛展意从椅子上挤出去一半,和她挤在一块儿,对郑茵陈八卦道,“就是有个男的,带他老妈来看病,做了心电图之后就把主任投诉了,说主任不好好给他妈看病。”
冯主任在看其他病人时接到医务科的询问电话,问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冯主任都被问懵了,赶紧问跟诊的同事,他到底没好好给哪个人看了?
花了点时间将医务科说的人,跟系统里的病人对上号,冯主任就更不明白了,他只是让病人先去做心电图和抽血,做完检查把结果拿回来给他看看,才能确定病人什么问题,怎么治疗啊!
可以说看了,但只看了一半,怎么叫不好好给他妈看病?!
“老冯都多少年没受过这种冤枉气了,直接打电话回去,把医务科的骂了一顿,说你们要是不能判断什么叫正经投诉和无效投诉,就趁早滚蛋,行政科的岗位有的是人想来干。”
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