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茵陈从单位停车场出来, 没有回自己住处,而是先直奔超市。
她一面往购物车里放这几天打算吃的食材,一面给外婆打电话, 跟她说陈渐微和爷爷奶奶也会回去。
“我都知道了, 廖医生昨晚就给我打电话来着, 说要回来住几天,打扰我们一下。”
老太太一面说话, 一面还嘘嘘有声,郑茵陈有些疑惑:“外婆你那边在干嘛呢?”
“赶鸡啊,哎呀, 小东西胆子真是大,我拿在手上的东西你也抢哈!”
郑茵陈啊了一声:“你真养鸡啦?”
“是啊,说养就会养。”外婆应了一句,让她回去路上注意开车,紧接着就匆忙将电话挂了。
郑茵陈顿时好奇起来, 因为她对小鸡的印象, 还停留在小时候学校门口卖的那种两块一只的彩色小鸡,养过两次都没养活, 就再也不敢养了。
什么鸟啊, 鱼啊, 小猫小狗,她现在都没想过要养。
假期中午的超市比工作日要稍微热闹, 随处可见推着购物车的客人, 多是结伴同行,甚至是一家人出游,看点什么都有商有量的。
说来逛超市也是一项很不错的出游活动了,郑茵陈一面在心里想着, 一面往购物车里放进去几盒牛肉,从牛排到牛腱子都有。
接着转身往水产品那边走,扯过袋子挑了一大袋的罗氏虾,脑海里闪过一个接一个跟虾有关的菜谱。
又去拿了几盒排骨,这才去拿鲜奶和水果,路过烘焙区,看见有新品,这个是抹茶那个也是抹茶,她也不敢乱拿,就只拿了个瑞士卷。
从超市出来,她又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牛肉,吊龙部位,让摊主帮忙切片,又去买猪肉,顺道让摊主帮忙打成肉馅,最后去取提前预定的鲜鸡,两只呢,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出来的路上顺道买了云吞皮,至于青菜之类,家里都有,就不需要她操心了。
这样折腾一通,她回到状元坊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将近四点的光景,下车时陈渐微就站在家里药店门口,抱着胳膊有些无奈地看过来。
“不是说回来吃午饭?”他拧着眉问道。
郑茵陈有些心虚,转移话题道:“快来帮我拿东西,太多了,我有点拿不动。”
“但是你能买。”陈渐微顶了她一句,才下了台阶往她这边来。
看清后备箱里的东西,他又忍不住叹气:“怎么买那么多?”
“多吗?主要是为了包云吞的。”郑茵陈解释道,“还有一点虾,我看今天超市的罗氏虾质量和价格都不错,就多买了点,你不是爱吃虾么。”
她说着将超市的购物袋递给他,继续道:“还有两只鸡,今晚我们吃桑拿鸡用一只,还有一只留着明早外婆烧纸。”
虽然不回老家祭祖,但逢年过节还是会在家里烧点元宝的,就当是一份心意了。
烧纸的时候鸡是必需品,要把整鸡和一条五花肉一同煮熟,摆在大盘子里,拜完祖先,就可以吃白切鸡和白切猪肉了。
但陈渐微只听得见那一句“你不是爱吃虾么”,心里忍不住一软,半晌才低声道:“爱吃你也不能买这么多,顿顿吃?”
“顿顿吃怎么了?爱吃就得多吃。”郑茵陈回嘴,伸手把后备箱关上,转身就见有熟识的街坊从药店里出来。
对方先同她打招呼:“阿茵回来啦?”
郑茵陈应了声是,随口关切一句:“来拿药啊,哪里不舒服?”
“天气潮湿,我家那个皇帝女咯,脖子上长湿疹啊,一圈都是,痒得嗷嗷叫,我赶紧来给她买药。”
“湿疹啊?痒起来是难受,有出水吗?”
“没有诶,我不让她抓,她用手指肚蹭啊蹭,我看了就是红,有点肿,倒是没破皮。”
“那你用生理盐水给她湿敷看看,每天敷两次,一次半个钟到一个钟都行,敷完了涂点地奈德,要是地奈德不行就换艾洛松,涂完再抹一层保湿的,褪红就很快好了。”
街坊诶诶应了两声,又转身回去:“那我去买瓶生理盐水,家里都没有这东西。”
边走还边问郑茵陈:“阿茵清明节放几天假?”
“放三天咯。”郑茵陈笑着应道,跟着进了店门,抻着脖子往里喊,“外公外婆,我回来啦!”
陈渐微跟在她身后,两手都是东西,和她一前一后进了后院。
一阵叽叽叽的叫声传来,天井里五只潦草小鸡在踱来踱去,正用爪子扒拉着地上的菜叶。
已经不是郑茵陈印象里那鹅黄色的毛绒绒的小鸡了,虽然头顶的胎毛还像蒲公英似的软得拢不成型,但后背和翅膀已经换了新羽,是大鸡的毛色了。
胸腹和屁股最滑稽,旧绒结成灰扑扑的棉絮团,新羽又倔强地从缝隙里支棱出来,硬生生把圆润的身躯戳成了刺猬与棉球的混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