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微哥你回去了吗?”她压低声音问。
这声音听起来怎么跟做贼似的?陈渐微有些无语,“……在等电梯。”
郑茵陈一听,挂了电话一溜小跑着往电梯跑,找到陈渐微时,却见电梯刚刚越过手术室这一层。
她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这是陈渐微特地在等她。
“……我要是再快一点就好了。”她忍不住叹口气。
“不差这一会儿。”陈渐微淡淡地应道,说起另一件事,“奶奶煮了汤,叫我们回去喝。”
“诶?”郑茵陈猛地抬眼,目光发亮,“什么时候的事?”
陈渐微从昨天忍到今天的手终于抬了起来,屈指轻轻一下弹在她额头上,声音平淡:“刚刚。”
郑茵陈被他弹得头下意识往后一仰,伸手捂住额头。
抬眼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小声嘟囔着抱怨:“你弹到我的美丽青春痘了!”
声音有些含混,好像喉咙里有气声一起滚出,明明说的都是寻常话,音调却像连转音都在讨要回应,连标点符号都蘸了糖霜。
陈渐微忽然想起早晨出门前吃的豆腐脑里加的桂花酱。
“清明假期你是准备三天都回状元坊?”他转移话题问道。
郑茵陈嗯了声:“自己一个人待着也没事做,回家陪陪外公外婆挺好的,你呢,有什么打算?”
“暂时没有。”陈渐微摇摇头,“可能在家看看书?要是不下雨,可能会陪爷爷奶奶出去走走吧。”
郑茵陈双手合十着许愿:“最好不下雨,我得去公墓。”
“公墓……”陈渐微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去看你爸爸?”
郑茵陈应是,“一年到头也就这时候会去,一年不见,不好缺席的,虽然其实我都快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了。”
说完顿了顿,又忽然叹口气:“其实我也不知道能去到哪一年,说不定以后越来越忙,顾不上了,就变成两年一次、三年一次,然后就不怎么去了。”
活着的人总是这样,好似有许多许多不得已,选择将不那么重要的东西、事情,甚至是人,往旁边放放。
一放就是好多好多年,再想回头去找,就已经找不到了。
有时候她会想,人死后到底有没有灵魂,有的话,是要一直在安葬地吗,还是可以随心所欲四处游荡?
如果可以,她的爸爸有回到他的家乡吗?
又或者已经过了二十二年,他早已投胎转世,早的话,现在也快要大学毕业了。
新一趟电梯这时刚好过来,俩人一前一后进去,陈渐微松了口气,说实在的,他刚才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郑茵陈那句话。
他感觉到了她突如其来的难过,但完全无法感同身受,也许以后能,因为爷爷奶奶终会去世,但至少在目前,他还从未因“清明”而难过。
只有为假期即将到来的喜悦,如果陈崇安或着汪沛盈这时候走一个,他甚至想买一挂鞭炮。
电梯门合拢,也合上他不会示人的阴暗心思。
电梯开始上升,他看着轿厢壁上倒映出来的郑茵陈,正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略带安慰意味。
郑茵陈正在看自己的鞋子,她的洞洞鞋,什么时候她的智必星少了一个!?
有一个猪头冰淇淋的不见了,还是之前有个来轮转的学生送她的呢,说是她家属做的去漫展和人交换的小礼物,好可爱的。
正沮丧着呢,脑袋突然被拍了一下。
她一愣,抬起头,还没问怎么了,就先撞见陈渐微眼睛里淡淡的关切,忍不住脱口道:“你也发现我的智必星不见了一个吗?”
陈渐微也一愣,眼里的关切瞬间被茫然替代:“……什么东西?”
“智必星。”郑茵陈右腿一伸,脚翘起来,“洞洞鞋的装饰,我突然发现少了一个,不知道掉哪儿了。”
“哦,鞋花。”陈渐微恍然大悟,随后失笑,“再买一个就是了,长什么样的?”
“呃、一个猪头,旁边有一个冰淇淋。”郑茵陈介绍道。
陈渐微又一愣:“……猪头?长鼻子那种?旁边还有个冰淇淋,脸旁边?猪拱嘴旁边?还是猪耳朵旁边?”
他在脑海里模拟了好几个画面,怎么都觉得那画面好诡异,看郑茵陈的目光渐渐就有些奇怪起来:啊?这就是你的审美?
郑茵陈见他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质疑,立刻便反应过来他是想岔了,连忙解释道:“不是写实的猪头!是卡通的!”
不许胡乱脑补!
陈渐微眉头一皱,哦了声,“小猪佩奇那种?”
“……你还知道小猪佩奇呀?”郑茵陈诧异地看着他,摇摇头,“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