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很多事就是这样, 没发现的时候怎么看怎么正常,一旦起了疑,就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陈渐微对郑茵陈的感觉就是这样。

    大概是因为心里存着事, 陈渐微今晚比平时更难入睡, 脑海里走马灯似的来回滚动播放这段时间关于郑茵陈的事。

    她会为了自己得到主任的看重而高兴, 会担心他和葛薇处不来,影响他开展工作。

    会记得他喜欢茉莉花茶, 会好奇他在京市的生活。

    会记得他喜欢吃虾,在吃饭时给他夹菜、给他剥虾,虽然她也给别人夹菜, 但他总是第一个。

    她也知道他厌恶与亲生父母有关的一切,推荐设计师时特地绕开他们——他查过梁满所在的同道设计,由她和三位大学同学一起创办,与陈崇安和汪沛盈没有任何关系。

    还会记得他以前的事,那天她提起他的高中同学, 他都要想好半天才想得起来的事, 她却能记得那么清楚。

    一件事是巧合,可巧合会有这么多吗?

    即使是因为往日相处的情分,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陈渐微不觉得仅凭残留的那点温度, 就能让一个人对另一个如此周到细致。

    除非有利可图。

    可他实在找不到自己能有什么东西是郑茵陈需要图谋的。

    他的情绪在大脑做出这个结论后,开始涌现出不安。

    从理性角度去比较他们之间的条件, 彼此都单身, 虽然他比她大四岁,但这个差距其实很小,社会关系上,两家做了几十年邻居, 知根知底,他们现在是同事,彼此的工作都很稳定,并且上升路径和渠道都很清楚,相同的职业让他们更能理解彼此,无论从哪个客观参数来看,他们都是“适合”的。

    但“适合”不等于“可以”。

    陈崇安和汪沛盈当年不适合吗?爷爷奶奶当年一个是市第二人民医院的普外科主任,奶奶是肝胆外科的主任医师,人脉和社会地位都不缺,陈家是很不错的体面人家了,他又是独生子,从容城大学建筑学专业毕业后就进入设计院,前途也一片光明。

    汪家也是体面的读书人家,已经去世多年的外公外婆生前都是特级教师,汪沛盈是独生女,倍受宠爱地长大,漂亮聪明,和陈崇安是同班同学,毕业后和朋友一起创业,干得有声有色。

    这桩婚姻已经不仅仅是合适了,用郑茵陈的外婆曾经说过的话来讲,那是一桩门当户对的金玉良姻,左邻右舍没有人不羡慕的。

    可最后呢?陈崇安的出轨毁了这段婚姻,也毁了这个家,温柔的人被逼成了泼妇,最后他们都走了,没有一个人看他。

    人生是一场离别,遇到的每个人,到最后都会离开他,这是陈渐微很早就有的认知。

    可是……

    他忽然又忍不住想,会不会郑茵陈是不同的?毕竟世上没有两个不同的人,所以她是她,与任何人都不同。

    而且他知道她是一个念旧又有恒心的人,如果喜欢一个人,应该能一直喜欢下去的……吧?

    但汪沛盈难道就不念旧了吗?她为什么能跟陈崇安纠缠那么多年,甚至到两败俱伤的程度,就是因为她太念旧了。

    念着青春年少时好过的温情,念着他爱着自己时的光芒,就连挽回失败后为了报复陈崇安而出轨,对象都是她的多年老友,念旧至此。

    可她也离开了他。

    如果他和郑茵陈从“兄妹”“朋友”“邻居”这样关系上再进一步,成为“恋人”,那如果有一天她离开他,他该怎么办?

    对朋友和对男朋友的要求绝对是不一样的,你未必会因为朋友没来陪你看病而和对方疏远,但如果男友在你生病、受委屈或遭遇重大变故时缺席,事后还找借口“没想到这么严重”,就算没立刻分手,心里也会埋下一根刺。

    人们常常对伴侣的期待是战友,而对朋友的期待只是观众。观众喝倒彩可以无视,战友临阵脱逃,那就是生死问题。

    陈渐微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当好这个“战友”,如果当不好,郑茵陈是不是会直接离开他,而不是退回“朋友”的位置?

    既然这样……他有些怯懦地想,要是一直当“朋友”,是不是就不会有这种困扰了?

    他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回应郑茵陈的感情,不管是同意,还是拒绝。

    如果他同意,那就是给了她一个承诺。承诺就意味着她可以期待他,而期待,意味着未来某一天,她可能会失望。

    陈渐微宁可她不期待,也不想看到她失望。

    可是拒绝她,她也同样会失望。

    陈渐微想起她小时候贪吃,杨桃树五六月开花她就开始等,看到花变成小杨桃了,她就每天来看一眼,杨桃一天天长大,从青绿变成黄绿,她就开始问,今天可以摘了吗?他或者大人要是说还不行,她便满脸失落地扁扁嘴。

    那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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