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冠表示非常失望,他本来想打电话多叫两个排队的病人过来办住院的。
尽管一下午也没几个病人,陈渐微还是忙到了六点半才从门诊回来,进办公室时一眼就瞧见郑茵陈正伏案写字。
他下意识放轻脚步,走近了一看,是在开疾病证明和病历复印申请书,一旁之前见过的病人家属正等着呢。
见了他,对方便打声招呼:“主任好。”
郑茵陈应声抬头,看他一眼,笑一下:“下门诊啦?杨冠刚才说还说要谢你呢。”
“谢我什么?”陈渐微有些疑惑,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你只收了两个新收上来,空出的两张床,他收了两个预约的病人。”郑茵陈解释道,到底还是让他的如意算盘打成功了!
陈渐微恍然大悟,哦了声:“下午病人不多,十来个,很久没上过这么轻松的门诊班了。”
郑茵陈将材料递给一旁的病人家属,“这会儿已经下班了,你明天再来打印吧。”
对方道谢离开,她这才转头看向陈渐微,笑道:“那你可得好好珍惜这种清闲,我掐指一算,这好日子可没几天。”
陈渐微笑笑,转移话题,问她下午收上来第一位病人怎么样了,“内分泌科来看过了么?”
“梁医生来看过了,让先完善检查,然后对症用药,甲亢啦,血糖也有点高,看能不能通过饮食和运动控制下来,不行的话就要用药。”
郑茵陈汇报病史汇报得像在跟他闲聊,“八年前就闭经了,也就是四十二岁那会儿,四年前出现心悸,在当地看过几次医生,都怀疑是心脏病,但她本人没有进行更全面的检查,半年前出现持续腹泻,医生怀疑是癌症,做了肠镜,没什么异常,但她手抖已经三四年了,这期间去看的医生居然没有一个人怀疑她有甲亢?那脖子不可能是一夜之间大起来的。”
“可能一是责任心不强,二是临床思维不够好,经验不足。”陈渐微倒不觉得奇怪,“有一些医生是没有形成系统性的临床思维的,他是心血管的医生,就只看得到心血管的问题,不会去想有没有其他症状,彼此间有没有联系。”
“那还是回到你说的第一点,责任心不够,因此主动学习的内驱力也不够,不会主动去多问几个为什么,也不会举一反三。”郑茵陈耸耸肩,问他去不去晚查房。
杨冠和薛展意都还没走,自然是跟着一起的,陈渐微恰好趁这个时候了解新收病人的病史,然后就发现……
哎呀!怎么有人前后不一啊?!
陈渐微问一个病人有没有什么基础病,“高血压糖尿病之类,有没有?”
病历里都写着呢,否认高血压糖尿病史。
但病人却说:“我每天都吃氯吡格雷、二甲双胍和氨氯地平,主任你觉得我有没有病?”
陈渐微笑笑,往旁边伸了伸手。
杨冠都被病人这话搞懵了,还没回过神呢,自然也就谈不上理解陈渐微的意图。
还是郑茵陈反应快,立刻就把这个病人的病历调出来,将查房车的屏幕转向陈渐微。
刚入院的病人,病历只有首程,他几乎是一目十行地看完,问道:“那你刚来的时候怎么不跟杨医生说呢?”
病人嘴巴一动,还没出声,他就继续道:“这上面都没有记录你说的这几个药,你怎么还签字了?你不舒服,家属不帮忙看看?”
病人的嘴巴立刻不动了,有些讪讪的,一旁的家属和她表现如出一辙。
“治病可不是医生单方面的事,你本人和家属的配合也很重要,都来这里了,就不要讳疾忌医了,在座各位,包括你我,谁都是有点病的,不用不好意思。”他的声音还是淡淡的,“杨医生待会儿改一下。”
杨冠总算是回过神来了,连忙应好,侧身让陈渐微离开床边,自己留下来向病人询问每天吃什么药、怎么吃。
陈渐微收上来的第一个病人就在隔壁床,她的情况陈渐微在门诊就查过,这会儿主要是问:“只有大哥一个人在这儿陪你吗,小孩知不知道?”
“我女儿要过来的,她在鹏城上班。”大姐回答道。
“那就好。”陈渐微轻拍两下床尾的围栏,温声道,“来了就安心住下来,该做的检查都做做,查出问题我们就对症解决,没有问题也能放心,老房子时间长了也要翻新,为以后的几十年打个好基础。”
病人和家属连连应是,隔壁床的阿姨是隔壁心衰组的病人,听到这里,忽然说:“主任啊,我有个问题,可不可以问一下你?”
陈渐微转过头,虽然不是自己组的病人,但人家都开口,也不好直接拒绝。
只好抱歉道:“我不了解你的病情,如果是问治疗方案,恐怕我没办法回答。”
“不是不是,治疗方案,这个孟主任有跟我讲,我知道了的。”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