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远哦,在青浦那边的酒店摆酒,去了也吃不了什么,人太多我挤着也有点不舒服,叫阿茵外婆帮忙带个红包算了。”
她话音刚落,郑茵陈出来了,端着两碗冰糖莲子,一碗放他面前,自己端着另一碗在他对面坐下。
“外公外婆是自己去吃喜酒,还是有人一起去?”陈渐微问道,“会不会不安全?”
郑茵陈摇头:“没事,阿满和他妈妈也一起去的,我拜托过他们了,他们想去凑热闹就去吧。”
“他们还年轻,能去玩就去,等到我们这个岁数,走多两步都喘,就哪里都不想去了。”老爷子接了一句。
郑茵陈吃着冰糖莲子,笑嘻嘻地安慰他们说一点都不老,现在六十岁都正是闯的年纪,八十岁也不差什么。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热闹,从今天在超市买的虾很新鲜,说到他们家隔壁那条巷子某家的新生儿好像有点缺陷。
全是陈渐微不熟悉的事,有些人名他甚至听着极为陌生。
他许久没有在自己的住处感受到如此热闹的人声了,突然觉得像是误入了某个家庭剧的片场。
又因为知道郑茵陈一走,这热闹将不复存在,于是觉得此刻更像在做梦。
他安静地吃着饭,听郑茵陈说冰糖莲子好吃,粉糯清甜,口感绵密,问奶奶用的是不是建莲。
“是是是,就是建莲,你是会吃的。”老太太笑眯眯地夸她。
她煮的时候特地没去心,“贪莲心那点安神助眠、沟通心肾的作用,你们上班辛苦,压力大,容易睡不好,要是它能有点点用也好。”
郑茵陈听了立即笑眯眯地点头:“奶奶最好啦!”
陈渐微听着她们的对话,嘴角有些无奈地翘了翘。
这种关切的话爷爷奶奶从来都只会对阿茵讲,倒不是不关心他,是对着他说不出口。
他们对他的关切,通常是融入一句“工作/学习顺利吧”里,又或者体现在衣食住行的保障上,当然,他不善言辞不会表达,也是造成祖孙之间现在这种关系的重要原因。
对着长辈嘴甜,能给足情绪价值这种本领,他一辈子都学不会,学了也比不过郑茵陈。
陈渐微这顿饭吃得有点久,吃饭喝汤,还要吃一碗糖水,最后喝椰子的时候,他都快饱得有点迷糊了。
郑茵陈正在帮忙包云吞,就剩最后一点馅和皮了,她的动作飞快,筷子将馅放到面皮上,她的虎口和拇指一收一摁,一个云吞就好了。
手里忙着,说话也不停。
“早上的时候,可以让渐微哥帮忙把云吞煮了,他吃了去上班,你们起来了正好能吃,一举两得。”
陈渐微听见不由得失笑,也是让他有能插得上话的地方了,“等我煮,爷爷奶奶得饿一个钟头。”
他还能六点多才起床,二老可是五点出头就起了。
郑茵陈眨眨眼,哦哦两声:“爷爷奶奶现在觉少了是吧,哎呀,我都没想到这点。”
她抿抿唇角,玩笑道:“我还以为都跟我一样,不上班的时候都得睡懒觉呢。”
“我们那是年纪大啦。”廖美仪笑呵呵地道,“我们像你这么小的时候,也像你这么能吃能睡。”
说完一阵唏嘘,紧接着就同她忆起当年来,说他们当年还上班的时候,特别是还值班那会儿,那是白天连黑夜的熬啊,上了个大夜班,抢救病人伤到凌晨四五点,天亮了继续上班,手术又做到晚上七八点。
“都觉得自己怕不是要活到头了,结果居然还能熬下来,等到了副高就不用值班了,一下就放松啦。”
郑茵陈听完忍不住哭丧起脸:“我们现在副高也得值班,而且人手不够,我们是上到五十五岁了!”
怎么夜班年龄也延迟啊?!
二老安慰她现在跟以前不一样啦,他们以前是红利期,现在么,各行各业都退潮喽。
陈渐微听完就一个感觉,啊,我觉少确实也有遗传因素在影响,对吧?
包云吞活动在他喝完椰子水的时候,终于宣告圆满结束,郑茵陈喜滋滋地打包走三盒,说已经够她吃一个星期了。
时间不早,她提出要回去,二老有些舍不得,还让陈渐微送她回去。
“不要不要,渐微哥送我回去,我的车怎么办?”郑茵陈哭笑不得,“要是渐微哥开我的车送我,还得再打车回来,怪麻烦的。”
“那就让他送你下楼。”老太太坚持道,催着陈渐微动作快点。
陈渐微只得应声好,起身跟上她的脚步。
郑茵陈换好鞋,从包里掏出门卡还给他,“呐,物归原主了哦。”
“你留着也行,楼下是人脸识别的。”陈渐微随口一应,伸手拉开门,同她开玩笑,“这位美丽的小姐,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