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不认为看见以后必须拥有。”
塞德里克看了她一会儿。那句话似乎同时落在神奇生物与另一件他们都明白的事情上,却没有使气氛变得沉重。他只是问:“你呢?五年级的职业咨询大概会比七年级更喜欢使用颜色鲜艳的宣传册。”
“我没有决定。”
“你可以不现在决定。”
“但我想研究神奇生物。”
这一次轮到塞德里克停顿。“从什么时候开始?”
“也许是旅行时。也许更早。神奇生物不会像人类一样把很多意思放在同一句话下面。我能看见它们的魔法与行为如何连接,也能知道一片栖息地改变以后,哪些部分先受到影响。”
“它们通常也不会攻击你。”
“这可能使观察结果失真。”
“确实。论文的实验条件需要写:研究对象可能因为作者出现而暂时放弃捕食、领地争夺与基本物种尊严。”
“可以由你先观察,我在远处。”
“那么我们需要两套笔记。一套记录没有你的时候,一套记录你出现以后整片森林忽然变得非常守规矩。”
“还需要比较。”
“需要。”塞德里克笑起来,“这听上去已经像一项可以持续很多年的研究。”
西西莉亚望着窗外。火车驶过一片缓慢起伏的绿色丘陵,羊群散在很远的地方,白得像地图上尚未填入文字的标记。她在脑中看见两套笔记、被雨淋湿的帐篷、银翼龙迁徙的山谷与许多还不知道名字的地方。那个画面没有魂器制造的过分完整:她不知道帐篷是什么颜色,不知道他们会先去罗马尼亚还是留在英国,也不知道战争什么时候结束。可正因为缺少这些,里面那个极简单的“他们”才显得真实。
“你毕业以后,我还有两年。”她说。
“是。”
“你会先参加见习?”
“如果能被录取。我可以先学会哪些帐篷真的防水,哪些保护区会把‘条件艰苦’写成‘接近自然’,还有如何在不惊动一群角驼兽的情况下生火。”
“然后呢?”
“然后你会毕业。”塞德里克说得很自然,“如果那时你仍想研究神奇生物,也仍然想和我去,我们可以一起申请长期项目。你负责看魔法结构,我负责在研究对象看见你以前记录它们原本在做什么。”
“还要旅行。”
“研究地点通常不在霍格沃茨礼堂。”
“不只因为研究。”
“好。”他看着她,“也因为旅行。”
“要有走错路的时间。”
“这条来自威尼斯。”
“走错路不一定是错误。”
“但需要在天黑以前找到住处。”
“你负责。”
“我以为这是一项共同规划。”
“我负责发现计划以外的东西。”
“分工非常公平。”
西西莉亚听出他认为并不公平,却已经开始认真想象那样的分工。他们谈到或许可以先去罗马尼亚看龙类保护区,再回阿尔卑斯山确认银翼龙的迁徙周期;塞德里克认为第一项长期研究最好选择不会在发现观察者以后立刻喷火的物种,西西莉亚则指出只要她在场,喷火的概率可能下降。塞德里克说这会导致数据受到无法纠正的干扰,她回答至少研究人员更容易存活。最后他们决定把“研究价值”与“不会在第一周烧掉全部笔记”同时列入选择条件。
“我们还需要一只足够大的箱子。”西西莉亚说,“放书、样本、两套笔记和帐篷。”
塞德里克安静了一瞬。“我们?”
她也停住。
这个词已经在谈话里出现过很多次:我们需要两套笔记,我们可以申请项目,我们要留出走错路的时间。塞德里克每次都自然接住,没有故意指出;直到西西莉亚开始认真考虑一个共同箱子的大小,它才忽然从未来回到眼前,清楚得无法再被当作方便说话的代词。
“是。”她说,“我们。”
“我听见了。”
“我说这些的时候,没有想到伏地魔,也没有想到你的心脏曾经停下。”
“我知道。”
“也不是因为你在等,所以我必须给一个答案。”
塞德里克没有说话。他眼里的笑意慢慢收住,不是消失,而是变成一种近乎小心的专注。火车经过一段弯道,车轮与铁轨的声音忽然更响,桌上的星仪轻轻滑动半寸;他伸手按住,却没有催促她继续。
西西莉亚想起公园里那扇已经被她看见的门。那时她只知道自己一直在寻找他,也知道想离他更近;此刻她第一次看见,那份靠近没有停在过去一年。她已经把塞德里克放进了一个尚未发生的春天、一场未知的迁徙与许多个可能下雨的夜晚。未来没有要求她这样安排,也没有任何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