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一件事想问。”她说。
“好。”
“这次不是关于阵式。”
塞德里克转过来,等她继续。
西西莉亚过去很少在开口以后仍不知道下一句话从哪里开始。她能够从一团被烧毁的魔法里找到最早的切口,也能在五十一具彼此重叠的身体中辨认十七条生命,却无法为过去一年里那些太小、太普通的时刻找出明确顺序。它们不像线索,更像一群直到此刻才忽然同时向她转过脸的人。
“暑期旅行的时候,”她终于说,“有一天你比我们早起,早餐时没有坐在那里。我知道你只是去看天气,也知道你会回来,可我还是先问你去了哪里。进入阿尔卑斯山以后,队伍在山路上拉得很长,我并不需要看见所有人,却总会确认你走到了哪里。银翼龙出现时,我先看了你。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也在看它。”
塞德里克没有说话。他们都记得那个清晨,雪线以上的风从山谷另一端吹来,银翼龙像一片几乎与天空混在一起的薄光越过群峰。那时西西莉亚站在所有人中间,却只在看见塞德里克抬头以后,才确认那一幕确实发生过。
“我原本认为,因为你最熟悉山路,也因为你比哈利和西里斯更不容易突然走去计划以外的地方。”
“这是相当合理的比较。”塞德里克说。
西西莉亚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却没有因此离开那个问题。“后来舞会里有很多人看着我,我却总能知道你在哪里。第二项的星仪选中了我,我知道你会按照规则来找,可等待的时候,我仍然想听见你的脚步。第三项以前,我希望你获胜,也希望你不要为了获胜受伤。那两个愿望冲突时,我没有选择比赛。”
她的声音慢下来。七月二十七日与退潮室原本是离这一刻更近、也更容易被解释成答案的事情,可她忽然发现,真正使一切显出形状的并不是濒死和失去,而是更早以前那些谁也没有逼迫她作出选择的普通日子。
“七月二十七日,你回来时,我先看见了你的伤。退潮室里伏地魔让你的心脏停下,我想杀了他,那份愤怒比我看见十七个人受伤时来得更快。我以为这可能只是因为事情发生在眼前,因为错误心跳经过你的身体,也因为我曾经治疗过你。”她停了一会儿,望着他,“可是现在没有人受伤,也没有任务。那些名字已经不需要我们一直叫。你就坐在这里,我还是在看你。”
塞德里克的呼吸轻轻停了一瞬。
西西莉亚在那一瞬间忽然明白,自己把这些事情带来询问他,并不是因为不知道塞德里克的答案。学期结束时,他已经把那份喜欢清楚地交给她,没有要求她立刻归还。她今天真正无法辨认的,始终是为什么自己会在每一条没有危险的路上也先找到他,为什么当他就在身边时,世界不曾发生明显变化,她却会觉得所有东西都落回了更合适的位置。
“我知道你喜欢我。”她说。
“我知道你知道。”
“可我以前只知道那是你的感受。”
塞德里克看着她。“现在呢?”
“我在把自己的和其他人的放在一起比较。”西西莉亚说,“我不喜欢任何人受伤,可你受伤的时候,那不是同一种不喜欢。你离开以后,房间里的声音不会改变,我还是会知道少了什么。你说可以等,我想到的也不是你会等多久。我不希望你有一天不再等,不是因为那会让我失去一个答案,而是因为那意味着你可能不再这样看着我。”
话说到这里,胸口忽然出现了一次极轻的收缩。没有第二颗心,也没有伏地魔留下的空位,只是她自己的心脏在塞德里克的目光里比刚才更快地跳了一下。它来得毫无用处,不能增强魔力,也不能替她得出结论,却使呼吸在喉咙里停了半秒。西西莉亚没有立刻检查。她只是第一次注意到,当一个人类无法把某种感受继续安静地放在身体里时,身体会先替它动一下。
“这些是不是喜欢?”她问。
塞德里克没有露出终于等到答案的神情。他眼里的东西比高兴更安静,也更深,仿佛他已经在这句话能够抵达的地方站了很久,如今只看见西西莉亚第一次从自己的方向望见那里。
“对我来说很明显。”他说。
“因为你喜欢我?”
“那是我的答案,我在学期结束时已经告诉过你了。”他的声音很轻,“你今天问的不是我。”
“可是我现在仍然不太明白。”
“所以我可以继续等。等你不是把这些感受拿给我判断,而是有一天自己明白它们在你身上叫什么。”
“如果最后不是同一个答案呢?”
塞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