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仍站在八码以外,魔杖指向哈利。桌上冥想盆没有翻,灯也没有熄灭。哈利额头全是冷汗,伤疤仍在疼,却不再向另一个意识打开。他的右手抬在胸前,手指保持握住一只不存在把手的姿势。
“你关上了。”斯内普说。
哈利花了几秒才重新找到呼吸。“是。”
“不要因此认为它不会再开。”
“门本来就会再开。”
斯内普看了他一眼。显然有人在门外把西西莉亚那句话告诉了波特,或者波特终于在几天训练以后自己得出了一项不完全愚蠢的判断。无论哪一种,都不值得公开庆祝。
“下一次黑魔王不会给你一座从未见过的花园,也不会让蛇鳞提前出现。”他说,“他会使用真实地点、真实声音,甚至真正从某个人身上取得的恐惧。”
“我知道。”
“你今天关上一扇门,不等于已经掌握大脑封闭术。”
“我知道。”
“那么至少我们终于可以结束一场不以解释常识为主要内容的训练。”
哈利决定把这句话也归入斯内普式表扬,没有指出训练的大部分常识是在他失败以后才被说明。
八月二日上午,邓布利多进行最后一次有限监督。
这次斯内普没有使用假记忆。他进入哈利真正拥有的一段:西里斯在戈德里克山谷厨房里笑,面前杯子装着一杯被他加了过多糖的茶。没有危险,没有不合理视角,也没有任何必须识破的东西。哈利先看见西里斯把糖罐推开,又记起那天窗外正在下雪,西西莉亚坐在壁炉旁读一封盖勒特写得过长的信。
画面都是真的。
斯内普沿茶杯边缘向下,准备进入双面镜、西里斯在阿兹卡班留下的伤与哈利最害怕失去教父的部分。哈利没有否认记忆,也没有把西里斯推出门外。他只在那段笑声仍然留在自己这一侧时握住把手。
“这是我的。”他说,“到这里为止。”
门关闭。
斯内普的意识被完整隔在外面。
邓布利多没有鼓掌,也没有把这项结果称作成功。哈利仍然可能在睡梦、疼痛或真正有人处于危险时打开;伏地魔也会学习,甚至可能故意等待他认为自己已经足够熟练以后再使用更准确的东西。可那条连接第一次不再只由伏地魔决定何时通行。
训练结束后,邓布利多先离开。他还有十七名失踪者、剩余魂器与霍格沃茨防护需要处理。斯内普收回冥想盆里的记忆,告诉哈利明天同一时间继续。哈利原本以为最后一次监督意味着课程结束,斯内普则指出建立一扇门与学会长期居住在有门的房子里存在显著差别。
哈利走出房间。
走廊里只有西西莉亚。她坐在窗台上,手边没有魂器书,也没有任何用于检查伤疤的工具,只拿着一杯已经凉掉的茶。塞德里克的伤势恢复以后,她不再整夜留在客厅;可每当哈利训练,她仍会在不接近连接的位置等待。不是为了在失败时进入意识把他带回,而是为了让门打开以后,现实里仍有一个他认识的人。
“关上了?”她问。
“关上了。”
“还会再开。”
“斯内普说过。”
“他说的时候大概听上去不像一件正常的事。”
“听上去像我又漏掉了一项作业。”
西西莉亚把凉茶递给他。哈利喝了一口,发现里面没有糖,怀疑这可能是另一项要求他辨认真假的测试。两个人沿走廊向楼梯走,训练后的疲惫仍在他眼睛后方缓慢跳动,伤疤却保持一种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安静。
克利切从楼梯下方上来。
他抱着一叠刚从地下储藏室取出的旧布,最上方放着几只已经失去光泽的银杯。看见哈利与西西莉亚时,家养小精灵垂下的嘴角抽动一下,开始用所有人都能够听见的音量抱怨现任主人让不配进入这座房子的人在走廊喝茶,又抱怨那只杯子原本属于一位至少知道糖应当放进茶里的人。哈利平时会装作没听见,今天却因刚刚学会辨认念头的归属,对每一个并非从自己脑中出现的声音都格外清楚。
他向旁边让开。
克利切从两人之间经过。
就在那一瞬,哈利额头深处出现一道很轻的冷意。不是伏地魔接近时的疼痛,也不是连接开启,像某件东西在黑暗中认出远处与自己来自同一处的痕迹,极短暂地转过来。哈利下意识停住脚步,手却没有碰伤疤。他先确认这项感觉从哪里出现,也确认自己没有决定跟随。
西西莉亚同时抬起眼。
她没有靠近哈利,更没有让力量进入伤疤。两种波动却在克利切经过时自行叠到同一片空气里。哈利体内那一片仍然活着,黑色边缘随伏地魔、伤疤与刚刚关闭的门轻微收缩;克利切身上的痕迹则十分陈旧,主要留在双手、胸口与喉咙附近,像他曾经长时间抱过某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