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伤了,但我回来了。卢平也回来了。行动失败是因为我们只有十一天,只有十一人,而且伏地魔知道我们会怎样救人。不是因为你没有出现在最后一个位置。”
“十七个人没有回来。”
“是。”塞德里克没有回避,“所以我们要找到他们,也要弄明白下一次怎样不再走进同一个答案。但不能先把‘带上你’当作所有准备不足的替代。那正是他想要的。”
西西莉亚把手覆到他手背上,脸仍贴着他的掌心。她没有完全被说服。塞德里克知道,也没有要求一场谈话使她立即放下所有愧疚。他只是让她在那些不断出现的“如果”之外多保留一项同样真实的可能:伏地魔正在等待她把责任变成通向他的道路。
“下一次呢?”她问。
“下一次如果真的需要你,”塞德里克说,“应该先有一份知道怎样把你带回来的计划。不是因为大家已经失败得足够害怕,所以决定终于使用最强的办法。”
西西莉亚轻轻点头。斯内普带着新药回来时,她仍握着塞德里克的手。斯内普看了他们一眼,认为病人如果已经能够进行如此漫长的战略讨论,大概也有力气把味道极差的恢复药剂喝完。塞德里克接受前一项判断,试图拒绝后一项,最终在西西莉亚没有松手的注视下把整杯药喝了下去。闭上眼以前,他用拇指很轻地碰了碰她的指节。西西莉亚等他的呼吸彻底平稳,才从指间退出自己的手。
邓布利多在藏书室等她。
天已经亮了,房间里却仍像夜晚。那盏不会自动点亮的灯被放到长桌中央,灰白封面的书躺在光线边缘,蛇形铜扣紧闭。邓布利多换过沾满地下黑色液体的长袍,袖口仍残留一道没有完全清除的烧痕。他没有在救援中受伤,至少身体没有。福克斯停在高背椅后方,羽毛暗淡,显然在一夜里带着太多人穿过过于狭窄的火焰。
西西莉亚走进去,门在身后关闭。
“魂器。”邓布利多说。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讨论这个词。它在昨夜被找到,随后被十七条更紧迫的生命留在藏书室里;现在那十七个人已经从三个地点同时消失,关于伏地魔为何不能死的问题重新留在桌上,显得并不因为等待了一夜而更有耐心。
西西莉亚把书打开。
“通过谋杀使灵魂破裂,再把其中一部分放进容器。容器不毁,主体便不能完整死亡。”
邓布利多看着羊皮纸上被烧掉的部分。“日记。”
“是。”
“你确认了?”
“日记上的切口与伏地魔相同。它是一个已经被摧毁的魂器。”
邓布利多没有惊讶。二年级结束以后,他便知道那本日记不只保存记忆。汤姆把一段能够思考、控制、吸取生命并重新长出身体的自己留在纸页里,又允许卢修斯把它当作一件能够栽赃韦斯莱家的黑魔法物品使用。若那是唯一使他不能死亡的东西,他不会如此随意。
“所以不止一个。”他说。
“不止。无法从身体裂纹判断数量,但他把灵魂分开过很多次。”
“七。”邓布利多很轻地说,“汤姆年轻时最信任的数字。六个外部容器,加上留在身体里的主体,构成七份。这只是一项推测。”
“也可能比六个更多。”
“是。”
西西莉亚看向他。“有一片不在容器里。”
邓布利多没有问在哪里。
他已经知道。
“哈利的额头。”西西莉亚说,“不是完整魂器,没有封存咒,也不是伏地魔主动制造。那一夜他的灵魂已经不稳定,杀戮咒反弹时,一部分从主体脱落,进入房间里唯一活着的人。”
藏书室里没有风,灯火却向一侧轻轻偏了一下。邓布利多闭上眼睛。这个判断并非第一次出现。他从哈利能够听懂蛇语、伤疤与伏地魔情绪相连以及墓地后不断加深的意识通道里早已看见轮廓,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一个足够准确、也不必立刻通向最坏结论的名字。
“要摧毁魂器,通常必须摧毁容器。”他说。
“哈利不是容器。”
邓布利多睁开眼。
“他是一个被碎片进入的人。”西西莉亚继续说,“日记接受了灵魂,魔法把它们固定成同一样东西。哈利没有。他一直在排斥,伤疤会疼就是因为那部分不属于他。既然没有长成同一件东西,就可以分开。”
“你知道方法吗?”
“不知道。”
“汤姆知道你能看见他以后,会不断利用那片碎片。”
“所以哈利需要知道。”
邓布利多沉默片刻。“需要。但不是今天,也不是在昨夜所有人刚刚带伤回来时,让整间房子开始讨论摧毁魂器是否意味着摧毁哈利。”
“你不能一直不告诉他。”
“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