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镜另一端,卢修斯没有说话。
他也卷起左袖。
部长办公室的白光落在一条平整、没有任何痕迹的手臂上。两个人曾经拥有相同契约,也都在伏地魔失去身体以后留在霍格沃茨与魔法部能够看见的位置。如今召唤再次抵达,一个人的皮肤安静得像从未被所有,另一个人的血管则仍在替远处的主人传递惩罚。
厨房里没有人适合为这项对照说话。
“你可以切断。”卢修斯最后说。
斯内普看向镜子。“然后黑魔王会立刻知道第二个人脱离了契约。”
“他已经知道你没有回去。”
“知道我延迟,与知道我永远不能回应,是两件不同的事。”
“你打算今晚回去。”
“我不是来展示皮肤状况的。”
卢修斯的目光在标记上停留片刻。他没有劝阻,也没有说自己愿意交换位置。部长身份使他的无痛成为一种可以公开验证的安全,斯内普的疼痛却仍是唯一能够把人带进伏地魔身边的路。若现在替斯内普移除标记,他会更安全,也会失去作为间谍返回的可能;若保留,他必须主动走进一项已经证明能够控制身体的契约里,再让伏地魔相信四年不曾回归只是为了更好地服务。
“我会让魔法部把你列为留校观察对象。”卢修斯说,“公开记录显示你始终在霍格沃茨接受监视,无法回应召唤。”
“这只能解释最初几日。”斯内普说。
“足够让你的第一句话不是谎言。”
两个人同时放下袖口。
镜子随后暗去。卢修斯没有加入会议,也没有要求知道斯内普何时离开、从哪里离开。部长能够提供一份掩护记录,却不能成为行动指挥者;一旦魔法部留下过多联系,斯内普的间谍身份会同时成为政府最危险的漏洞。
邓布利多看向斯内普。“你准备让他看见什么?”
“足够多的真相。”
“西西莉亚?”
“他已经知道她的姓名、学校与力量能够切断契约。完全否认只会证明我在保护她。”斯内普把袖口扣好,“我会让他看见自己能够从小巴蒂那里得到的部分:她受你监护,住址被保护,与马尔福关系密切。不会让他看见她力量的来源,也不会让他知道规则如何形成。”
“哈利呢?”西里斯问。
“我会告诉他,我过去四年保护波特,是为了维持邓布利多对我的信任,也为了替黑魔王保存一个可能仍有用途的连接。”
西里斯的脸立刻冷下来。“你最好记得那只是说辞。”
斯内普看向他。“我必须让一个能够进入思想的人相信。说辞若连你都一听便知道不真,就没有使用价值。”
这场争执没有继续。每个人都知道斯内普必须拿什么作为证明:真实的厌恶、真实的隐瞒、真实地留在邓布利多身边,以及一部分能够被伏地魔解释为长期计划的保护。最危险的谎言从来不是完全虚构,而是把同一项行为换一个原因,使观看者得到自己最愿意相信的答案。
“如果明早以前没有回来?”穆迪问。
“假定我身份暴露。”斯内普说,“封闭霍格沃茨旧办公室、储藏室与所有我接触过的通讯路径。不要营救。”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开口。
“不要营救。”斯内普重复,“若他认为我是诱饵,任何人抵达只会替他确认凤凰社已经重建。”
邓布利多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沉默本身说明这项命令不会轻易被服从。
会议暂时转向新成员。
塞德里克坐在长桌末端,从开始到此刻都没有说话。他已经十八岁,面前放着由自己签署的加入申请,没有家长许可,也不需要任何人为年龄作额外说明。许多人认识他是三强争霸赛冠军,也知道他与西西莉亚的关系;正因如此,邓布利多没有直接接受。
“你为什么加入?”穆迪问。
“因为我能参与营救。”塞德里克说。
“不是因为某个人正在被伏地魔寻找?”
“那是我想加入的原因之一,不是你们应该接受我的理由。”
穆迪正常的眼睛稍微眯起。“继续。”
塞德里克没有列举自己勇敢。他说明第一项风暴钟塔中如何保存返程魔力、判断移动石桥与失重区域;第二项里如何在殿堂崩塌时维持路线、检查伤者并让归途对象拥有选择;第三项如何在失去姓名与方向感的长廊里依靠归途之针保留判断。他的优势不是攻击最强,也不是最快抵达,而是在空间不断变化、周围有人恐慌或受伤时仍能记得出口在哪里。
“我可以训练避难路线,参与建筑搜索,把行动目标从进去变成带人出来。”他说,“如果你们需要的是另一个能发出攻击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