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莉亚走到哈利面前。
“连接还在。”她说。
西里斯立即看向她。“什么意思?”
“梦结束了,但留下的道路没有完全关闭。我可以沿它回去,看见完整过程。”
“不行。”西里斯说。
他拒绝得太快,像昨夜已经看过一条看不见的道路如何把哈利带走,不会允许另一个孩子主动踏进去。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同意,也没有直接制止。他看着西西莉亚,蓝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一种不属于父亲是否接受追求者的沉重判断。
“你能保证只观看吗?”他问。
“不能。”西西莉亚说。
诚实使房间更加安静。
“任何连接都可能双向成立。”她继续说,“但它正在变淡。等完全消失,我们只能依靠哈利记得的部分。那里有地点、仪式、参与者,也许还有伏地魔现在身体的状态。”
“你刚才说双向。”塞德里克开口。他的声音很平稳,“如果你能沿着它找到伏地魔,他能不能沿着你回来?”
西西莉亚转头看他。“理论上可以。”
“你以前做过吗?”
“没有通过哈利进入另一个活着的意识。”
塞德里克看着她,没有用自己刚刚获得的任何靠近要求她停下。他知道西西莉亚若认为只有自己能够看清一场复活,便不会因为危险完全放弃;可他同样没有把她的能力视作必然安全。三强争霸赛中,她曾要求他说明为什么而来,也要求自己有权决定是否同行。如今选择仍属于她,危险却不能因此被省略。
“那就不要一个人去。”他说。
邓布利多已经作出决定。
他让所有人离开门窗,挥动魔杖。厨房四面墙壁上亮起一层层极细的金色纹路,从门框、窗沿与地板下方彼此连接;屋外的鸟鸣忽然远了一些,阳光仍然照入,玻璃却像隔开了另一层无法看见的空间。福克斯飞到桌边,红金色翅膀展开,停在哈利与西西莉亚之间。邓布利多将魔杖尖抵住西西莉亚左肩,又让塞德里克站到她身后。
“若我说回来,”他说,“立刻切断。无论你看见什么。”
西西莉亚点头。
她看向哈利。“可以吗?”
哈利没有立刻回答。伤疤仍在隐隐发热,昨夜的火与尸体就在睡眠背后,他显然不愿任何人进入;可那些死者已经没有机会自己告诉世界发生了什么,而伏地魔每多得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小时,便会离下一次杀戮更近。
“看吧。”他说,“别留在那里。”
西西莉亚抬起右手。
她的指尖碰上哈利伤疤时,厨房里所有声音同时消失了。
最先出现的是疼痛。
它不是皮肤被割开、火焰灼烧或骨头折断的疼痛,而是一种从灵魂已经破裂的位置向外生长的空。那空洞许多年没有完整身体,只能寄居在动物、别人的后脑与一团无法独自行走的肉里;如今它被迫撑开,准备容纳骨骼、血液、呼吸与一个人本来应当在出生时逐渐学会使用的所有部分。哈利的伤疤位于空洞边缘,像一扇多年前没有被关严的门。西西莉亚沿门后的黑暗向前,看见记忆重新开始。
夜还没有完全降下。
那座村庄位于两道山坡之间,只有一条公路通向外界。路口堆着并非自然落下的碎石,电话线被整齐切断,几辆汽车停在路边,车门敞开,钥匙仍留在点火位置。房屋里没有人。桌上有吃到一半的晚餐,水槽里泡着未洗的盘子,电视机仍在播放没有观众的节目;一只水壶烧干以后自动断电,厨房钟继续向前,像屋内的人只是暂时离开,会在任何一个普通时刻回来。
所有人都被带到了村庄中央。
那里原本有一座很小的教堂,石墙经过数百年修补,最古老的部分却不属于任何教堂。地板被掀开以后,下方露出一圈颜色发黑的石头,排列方式比建筑本身更早,也比墓碑更接近某种不愿留下名字的用途。祭坛立在圆环中央,不高,表面有许多浅槽。这些槽最初看上去像雨水与时间留下的裂缝,等火光亮起,才会发现它们全部向同一个凹陷处延伸。
戴面具的人沿石环站立。
有二十多人,也许更多。银色面具并不完全相同,有些保存着第一次战争时期冰冷而讲究的形状,有些是匆忙制造的替代品,只遮住半张脸;黑袍下能够看见不同年龄与身形。他们不是阿兹卡班里那些已经被捕的食死徒,而是从未被定罪的人、没有留下足够证据的人,以及在伏地魔失去身体以后便宣称自己受过胁迫、如今又在一个夜晚重新戴上面具的人。
彼得站在祭坛旁。
他比西西莉亚上一次在记录里看见时更加消瘦,稀疏头发被汗贴在额前,长袍袖口沾着已经干涸的暗色。他怀里抱着一只用黑布包裹的东西,姿势不像抱孩子,更像托住一件不能落地、却使他从手臂到肩膀都本能厌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