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第 105 章
,很少只为送一封能够等待的信。

    门打开以后,西里斯站在那里。

    他没有穿外套,黑衬衣最上方两颗扣子扣错了位置,使衣领一边比另一边高;头发像被手反复抓过,脸上没有刮净的胡茬,右手仍握着魔杖。他身旁的哈利比他更安静。哈利穿着昨夜睡觉时的旧上衣,只在外面匆忙套了一件深色夹克,眼镜歪了一点,脸色灰白,像一夜之间失去的不是睡眠,而是身体里能够使人保持温暖的部分。额前头发被汗粘住,那道闪电形伤疤红得异常清楚,最深处有一线已经干掉的血。

    邓布利多只看了一眼便让开门。

    “进来。”

    西里斯扶着哈利的肩走进屋。哈利能够自己行走,却像仍不完全相信脚下地面不会突然变成另一处地方;经过门槛时,他回头看了一次身后的路,动作很快,仿佛某种东西有可能跟在他们看不见的位置。门在两人进入以后自行关上。所有锁同时扣紧,门框上的光沿墙壁向上爬过,随后消失。

    “坐下。”邓布利多说。

    哈利没有坐。

    他在厨房门口看见西西莉亚与塞德里克,看见桌上三副没有收起的早餐、浅灰金边杯与摊开的麻瓜报纸,眼睛里出现极短的一瞬困惑,像这幅景象仍属于他昨日寄信时知道的世界,而自己带来的话无法被放进去。西里斯在他肩上稍微用力,哈利才走到桌边,却仍站着。

    “伏地魔复活了。”他说。

    没有人纠正名字,也没有人问他是否确定。

    邓布利多的脸在那句话结束以后没有明显变化,只有眼睛里原本属于清晨的温度完全退去。他将哈利面前那张椅子拉开,让他坐下,又倒了一杯水。西里斯站在椅背后,手仍按着哈利的肩膀,没有松开,像昨夜已经用这个动作确认过许多次,哈利还在这里。

    “从什么时候开始?”邓布利多问。

    “昨晚。”哈利说,“我不知道几点。我睡着以后就在那里。”

    “十一点四十七分。”西里斯回答。他的声音很哑,“我听见他在房间里撞倒东西。进去时他没有醒,身体一直在发抖,伤疤很烫。我叫他,摇他,用了唤醒咒,什么都没有用。他能听见我,至少我觉得能,因为每次我叫他的名字,他的手都会动一下。可他睁不开眼睛。”

    “持续到什么时候?”

    “天亮前。五点四十左右。”

    “中间有醒过吗?”

    “没有。”

    邓布利多把手放到哈利额前,没有碰伤疤,只检查皮肤温度与魔力残留。哈利没有躲,眼睛却一直看着桌面。那杯水放在他面前,他一口也没有喝。

    “你看见了什么?”邓布利多问。

    哈利沉默了很久。

    “很多人。”他说,“戴面具的人。他们围着一座祭坛。不是墓地,也不是我见过的任何地方。四周有房子在烧,地上全是人。有些已经死了,有些还没有。中央有一个……东西。”

    他的声音在最后两个字上停住。西里斯的手指收紧,随后又强迫自己放松,以免使哈利肩膀疼。塞德里克站在西西莉亚身旁,脸上已经没有任何刚才讨论蛋糕时留下的神情。他没有见过伏地魔,也没有经历哈利曾经经历的那些梦,却知道哈利不是一个会因为噩梦在清晨穿过半个英国来敲门的人。

    “什么样的东西?”邓布利多继续问。

    “最开始不像人。”哈利说,“很小,皮肤是灰的,四肢不对。像有人知道人应该有头、手和脚,却不知道它们之间为什么要按那个顺序长在一起。彼得抱着它。他把它放到祭坛上,然后那些人开始……”

    哈利闭了一下眼睛。他并不是在努力回想,而是在阻止已经看过的东西重新出现。

    “他们杀了那些人。”

    厨房里很安静。

    邓布利多没有立即问如何杀。西西莉亚却已经看向哈利的伤疤。那道伤痕周围仍残留一种非常细、非常黏的魔法,像烧过的蛛丝贴在皮肤深处。它不是哈利自己的力量,也不完全属于昨夜梦境;一条在许多年前由诅咒、血与失败死亡留下的联系,被另一端新生的□□重新绷紧。列车上那一下短暂疼痛大概只是远处的灵魂第一次试图寻找形状,昨夜则是形状终于反过来找到旧伤。

    “你是从哪里看见的?”西西莉亚问。

    哈利抬头。“我不知道。有时像站在祭坛上,有时很低。我能看见彼得跪在面前。我不觉得自己是我。”

    “你从他的眼睛里看。”邓布利多说。

    哈利的脸更白了一点,却没有否认。“我能感觉到他。他知道那些人在害怕。他喜欢。”

    最后两个字比关于尸体与火的描述更令人不适。哈利没有只看见一场仪式;他在几个小时里被困在一个把所有哭喊、求饶与死亡当作自身归来证明的意识中。那种意识没有因为缺少身体而变得遥远,反而沿着伤疤进入他的睡眠,使他不得不与它共同等待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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