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 94 章
练习把刺猬局部变形成甲胄,一边担心它是否会因此记恨自己;塞德里克在草药温室记录一株会在受到赞美时过度生长的藤蔓,晚上回到厨房,尝试让苹果馅饼冷掉以后仍然保持外皮松脆。比赛没有停止,却重新嵌进了生活,而不是把生活整个推到一旁。

    四月初的第一个晴天,西西莉亚把一组本相药剂样本搬到旧教室窗边。阳光很浅,从高处狭窄的玻璃照进地牢,在桌面留下几块温暖而不规则的亮色。经过一个月调整,显影轮廓已经能够在受到低强度防御咒干扰以后保持稳定,哈利的方案因此被证明有价值;基础样本也足够说明哪些变化来自药剂本身,德拉科的坚持同样正确。两个人分别花了一点时间强调自己的部分,随后又同时指出对方的部分若单独进行都不会得到完整结论。

    “你们仍然意见相同。”西西莉亚说。

    “只关于结果。”德拉科回答。

    “以及某些外部问题。”哈利补充。

    塞德里克那天来得比平时晚。他推门时带进一点地面上的暖风,手里除了论文,还有一只包着浅黄色布巾的长盒。德拉科和哈利同时看过去。过去一个月已经使这项动作非常整齐。

    “是什么?”哈利先问。

    “苹果馅饼。”塞德里克说。

    “甜度?”德拉科问。

    塞德里克停了一下,像在判断自己何时需要向两名并不负责品尝的人提□□方。“比上次低。”

    西西莉亚从坩埚边抬起头。“外皮呢?”

    “冷了两个小时。”

    这不是对问题的直接回答,却已经足够。她走过去打开盒子,取出切得很窄的一块。外皮在指间轻轻裂开,声音很脆,馅料只带着苹果、少量肉桂与一点仍然清楚的酸味。西西莉亚吃完第一口,说:“这次很好。”

    塞德里克笑了笑。“好。”

    他没有问好在哪里,也没有要求她把“很好”换算成一套可以重复的精确标准。西西莉亚同样没有补充甜度、温度、厚度与前几次版本之间的差异。她知道他明白,下一次若仍然这样,她会愿意再吃;塞德里克也知道这项喜欢不需要因此变成永久不变的承诺。

    邓布利多若在场,大概会再次发现她没有确认后续。

    可他不在。旧魔药教室里只有四个人、几锅逐渐稳定的药剂、一篇尚未完成的六年级论文,以及德拉科和哈利在塞德里克把第二块馅饼放到西西莉亚碟中时同时变得略微严肃的表情。窗外很远的地方,学生正在草地上试验会寻找真正朋友的黄铜指针,其中一枚挣脱主人,一路坚定地向厨房滚去。黑湖反射着四月最初的阳光,温室外的银叶草已经开满,赛事场地尚未公布,第三项仍然藏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

    哈利最终也拿了一块馅饼。德拉科坚持了大约半分钟,然后选择最窄的那一块,理由是既然它出现在实验环境里,便有必要确认是否会产生碎屑。塞德里克没有揭穿这项研究目的,只把盒子留在桌子中央。

    西西莉亚回到坩埚前。银白色蒸汽缓慢升起,在阳光里形成一道尚未完全清晰的轮廓。哈利降低火焰,德拉科记录时间,塞德里克翻开论文。没有人再问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也没有人需要替下一刻预先写好答案。

    春天就是这样开始的。

    并非因为某一天以后不再下雪,也不是因为所有阴谋、报道和危险都已经消失。伏地魔仍在某个无法追踪的地方,丽塔·斯基特仍可能停在一扇没有关严的窗外,第三项正在赛事委员会的封闭房间里逐步成形。只是城堡里的风重新带上泥土与新叶的气味,勇士会在训练以后赶着交论文,朋友们能够为了一个实验争论,也能够因为另一件事突然站到同一边;而一个过去总要确认所有后续的人,开始允许某些明天不必提前抵达。

    三强争霸赛终于暂时忘记,它最初曾是一场针对哈利的阴谋。

    于是,在春天开始以前,它第一次真正像一场属于学校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