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剂不会因为变量多就咬人。”哈利说。
“你去年那份会。”
“那是因为你把搅拌棒伸进去。”
“我伸进去,是为了阻止它爬出来。”
他们一路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外争到旧教室门口。哈利主张真正的防御魔法本来就不会在理想条件下发生,德拉科则指出,波特对实验最大的贡献一直是证明错误条件能有多少种。两个人都已经准备好让西西莉亚判断哪一种方案先进行,推开门后,却同时看见塞德里克坐在最里面那张桌边。
他脱下了外袍,衬衫袖口整齐挽到手肘,左边放着六年级魔药课本,右边是一只深色木盒。西西莉亚正在读取一支细玻璃管里的沉淀高度,塞德里克没有打断,只把自己刚写完的论文向她那一侧推了几英寸。她记录完数字,拿起论文读了两段,用羽毛笔在其中一个词下面画线。
“这里不是‘抑制’。”她说,“是延缓。反应没有停止。”
“所以最终剂量仍然累积。”
“是。”
塞德里克把“抑制”改成“延缓”,又从木盒里取出一块很小的浅金色酥饼,放到西西莉亚手边没有药剂的瓷碟上。西西莉亚没有问那是什么,也没有确认是不是给她的。她在完成下一组记录以后自然地拿起来咬了一口,随后继续观察坩埚。酥饼边缘很薄,表面没有糖霜,只混着少量切碎的糖渍柠檬皮和一点盐。她吃完以后把碟子向离火焰更远的地方挪了挪,塞德里克便又放上一块。
哈利站在门口,忘记了自己刚才准备说什么。
德拉科也没有出声。他的目光先落在木盒上,又落到那只瓷碟,再落到塞德里克已经改完的论文。两个人彼此看了一眼。那一眼并不友好,却包含一种比友好更迅速的理解:他们此前用了整整一条走廊争论应当怎样帮助西西莉亚,而塞德里克已经在这里拥有一张固定的桌子、一篇可以被她随手纠正的论文,以及一盒她无需询问便知道会属于自己的酥饼。
哈利首先走进去,把书重重放到左侧空桌上。
“我们来做防御咒干扰样本。”他说。
“基础样本还没完成。”德拉科紧跟着把自己的记录册放到另一边,语气与刚才在走廊里完全相反,“所以先把基础样本做完,然后立刻进行防御干扰。”
西西莉亚看向他们。“你们刚才不是这样决定的。”
“我们重新评估了优先级。”德拉科说。
“在门口?”
“那里视野比较完整。”
哈利已经开始整理空试管。“他说得对。”
这大概是三月里最值得记录的一次魔法现象。德拉科和哈利没有经过争论、决斗或某种迫使双方合作的生命危险,便在一个普通星期三的夜晚达成了一致。促成一致的既不是学院荣誉,也不是伏地魔仍然在外的威胁,而是一块切碎了糖渍柠檬皮的酥饼。
塞德里克抬起头,分别向两人问好。他显然看见了那一眼,也大致理解他们忽然团结的原因,却没有表现出胜利者应有的谨慎或歉意。他只是把木盒向中间推了一点。
“还有。”他说。
德拉科看着盒子。“不必。”
哈利同时伸手拿了一块。
统一战线在食物分配上出现了第一次细小分歧,但总体仍然成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德拉科负责基础样本编号,哈利准备在第二批药剂上施加低强度障碍咒,二人以一种近乎刻意的效率占据了西西莉亚两侧最方便说话的位置。塞德里克仍然坐在最远处写论文,偶尔翻书,并不试图加入。西西莉亚从德拉科手里接过标签,又让哈利把第二道咒语强度降低四分之一;等药剂进入等待阶段,她走到塞德里克桌边,看了一眼他新写的那段结论。
德拉科手中的标签贴歪了一点。
哈利的障碍咒击中了空烧杯,烧杯沿桌面滑出半英寸。
两个人再次彼此看了一眼。这一次含义更明确:仅仅把位置占满没有意义,西西莉亚会自己走过去。
“他的论文确实有问题。”西西莉亚回到操作台时解释。
“我们没有问。”德拉科说。
“但你们一直在看。”
哈利认为继续否认只会使观察行为显得更加明显,于是问:“他为什么在这里写?”
“图书馆关闭了。”
“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呢?”
“今晚有人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