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莉亚没有回头。她只是稍微向旁边偏了一下头,那枚齿轮便从中央分成两片,恰好沿两人左右滚过。塞德里克甚至没有中断刚刚说到一半的话。
“星期四还继续吗?”他问。
“你的第二项已经结束。”
“还没有走出出口。”
“训练目的已经完成。”
“所以取消?”
“我没有这样说。”
“那就是继续。”
“你在替我得出结论。”
塞德里克侧头看她。“那么由你决定。”
西西莉亚越过一条横贯穹顶的裂缝。下方蓝白火星正从两片齿轮之间升起,照亮她的侧脸。
“继续。”她说。
“好。”
“但不再训练第二项。”
“可以训练别的。”
“例如?”
“如何让委员会相信一块饼干不适合鸟类。”
“它不会相信。”
“那就只是见面。”
西西莉亚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没有任何需要修正的地方,于是她没有回答。可她走过下一道裂缝以后,原本与他相隔半步的位置缩短了一点。
观赛席上的德拉科终于确定,自己心里那种不适并不来自危险。
他原以为第一项训练结束以后,西西莉亚与塞德里克便没有理由继续固定见面。显然塞德里克也曾这样以为,所以才会问;更显然的是,西西莉亚已经给了另一个答案。他们甚至有一个不再需要用训练作理由的星期四,而这件事直到今天以前,没有任何人知道。
德拉科的手臂仍交叠着,指尖却在袖口下无声收紧。
“这有什么值得不高兴的?”潘西问。
“我没有不高兴。”
“那你为什么看上去像格兰芬多得了学院杯?”
“因为回向殿的安全标准令人怀疑。”
镜中,一整排晶刃正在西西莉亚身后融成无害的银砂。
潘西看了一会儿。“确实非常危险。”
她的语气使德拉科决定不再继续这场谈话。
倒置长廊尽头是一扇打开的窗。
窗外没有地面,只有一座横跨空洞的透明桥。桥像由冻结的水制成,内部流动着成千上万条银色光线。归途之针越过桥面指向另一端,那里可以看见安全结界极微弱的白光。
“只剩三段。”塞德里克说。
“桥不会维持到我们走完。”西西莉亚说。
话音落下,第一条裂纹已经从桥底出现。
两人同时加快速度。透明桥在脚下逐节破碎,每一步落下以后,上一块桥面便化成锋利晶片坠入黑暗。走到中央时,前方整整二十英尺突然同时崩裂。塞德里克停住脚,杖尖的架桥咒尚未成形,西西莉亚已经继续向前。
她踩上第一块正在下落的晶片。
晶片在她足下短暂停住。第二块升到合适的高度,第三块从更远处横转过来。无数本应向下坠落的碎片在两人面前组成一道不断生成、又在身后不断消失的阶梯。每一级只有鞋面宽,外侧便是看不见底的黑暗。
礼堂里的人全部屏住呼吸。
西西莉亚却问:“你把那本蓝色图册放回去了吗?”
塞德里克跟上她的脚步。“还没有。”
“借阅期昨天结束。”
“我续借了。”
“图书馆记录里没有。”
“因为不是学校的书。”
“那是谁的?”
“我的。”
西西莉亚走上第四片晶石。“你为什么把自己的书夹进学校图书架?”
“因为我想让你看。”
“你可以直接给我。”
“那样你会问为什么。”
“我现在也在问。”
“至少你已经看完了。”
这显然不是一个符合图书管理规则的方法,却在结果上获得了成功。西西莉亚没有立即评价。她抬手让一片足够容纳两个人的桥面从深处升起,两人一起落在上面,继续被它向对岸送去。
“第一百三十七页的海被上色了。”她说。
“我也怀疑。”
“阴影方向与饱和度不一致。”
“所以需要亲眼确认。”
“你准备去特内里费?”
“想去。”
“什么时候?”
“比赛结束以后不行,夏天也许太仓促。明年,或者再晚一点。”
西西莉亚看着前方不断碎裂又重新聚拢的桥。“听说那里的海比阿尔卑斯山的湖更蓝。”
“图册上也这样写。”
“图册给海上过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