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赫敏。”他说。
“韦斯莱先生,你受到保密条款约束。”麦格教授严厉地说,“你不能向任何人提及自己的候选身份,也不能重复你在此处作出的任何推测。”
“她知道?”
“我不能回答。”
“她同意了?”
“我不能回答。”
“克鲁姆知道?”
“勇士都不知道。”
罗恩不说话了。他盯着第二根指向自己的银针,心里却出现了另一枚他看不见的星仪。圣诞舞会上赫敏与克鲁姆站在一起的画面重新回来,比那晚更安静,也更难归因于一场舞会。他曾经因为克鲁姆注意赫敏而愤怒,像那件事本身是一种错误;现在一个不会被外貌、名气或魁地奇海报影响的魔法器具也记录了她,他却仍然不能决定这证明了什么。
“星仪会把喜欢的人选出来?”他问。
“不会。”麦格教授说,“它记录归途。感情如何命名,属于当事人,不属于比赛器具。”
罗恩抬头。“那哈利为什么是我?”
“这个问题也应当由你们自己理解。”
他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哈利在第一项里几乎耗尽魔力,依靠临场判断改变石桥方向,而不是强行稳定整座钟塔。罗恩那时站在看台上,与所有人一起看着他从一处几乎要坠落的桥面跃到另一处。哈利带回火种时,罗恩没有冲进场地,也没有在数百人面前说任何特别的话。他只是等在出口,第一句问的是伤疤疼不疼,第二句才说那一下看起来很厉害。那似乎不足以成为某种宏大的归途,却也许正因为普通,才会在哈利最需要回来时显得清楚。
罗恩拿起风险说明。与赫敏不同,他没有逐字读三遍,也没有指出自愿定义前后是否一致。他翻到列举可能伤害的部分,脸色随着“失温、迷向、短暂魔力阻滞与因环境变化造成的轻度坠落”逐渐变白,随后问:“哈利知道我要去吗?”
“不知道。”
“如果我不同意,他会知道我拒绝过?”
“不会。”
“会换别人?”
“会。”
“谁?”
“只有在你拒绝以后,下一道记录才会解封。”
罗恩低头看着空白签名处。他确实害怕。第一项不是坐在看台上时看起来的那种危险,哈利落地以后鞋底裂开的痕迹、手臂上被石片划出的伤口,以及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完全恢复的魔力,都证明比赛不会因为参与者只有十几岁便自动变得仁慈。第二项如今要求他从看台走下去,进入一个连名字都尚未公开的地方。合理的选择应当是带回文件,至少考虑一夜。
“羽毛笔呢?”他问。
记录员把笔递过去。
“你可以等到明早。”麦格教授提醒。
“那我今晚会一直想。”罗恩说,“最后还是会签,等一晚只会让我少睡觉。”
他在同意栏旁写下名字。字迹比加布丽潦草,也没有赫敏那样整齐,最后一笔甚至因为羽毛梗碰到指节向旁边歪了一下。银光仍然完整地沿签名走过。罗恩看着文件折成星点消失,忽然问:“为什么最后才告诉我?”
记录员沉默。
麦格教授摘下眼镜,擦了一下镜片。“赛事委员会需要依次完成确认。”
“我真的是最后一个?”
“是。”
“因为哈利的星仪最慢?”
“不是。”
罗恩等了一会儿。麦格教授重新戴上眼镜,显然不准备继续解释。可沉默本身已经足够熟悉。他想起自己曾经在不到一顿早餐的时间里,把海格无意提到的龙蛋告诉哈利、赫敏与两个根本不相关的格兰芬多学生;也想起去年关于本相药剂的第一条校园传闻,最初正是从他问双子“如果一个人的本相有两个脑袋算不算两个学生”开始。
“你们觉得我保不住秘密。”他说。
麦格教授没有回答。
“斯内普教授也这么说?”
记录员低头整理文件。
“他一定说了。”罗恩判断,“而且说得很难听。”
“你现在仍然可以证明裁判组的安排过于谨慎。”麦格教授说。
这是一项比任何训诫都更有效的激励。罗恩离开会议室时,已经决定在规则公开以前绝不向任何人透露一个字。
他坚持了十二分钟。
准确地说,他没有说出秘密。他只在回格兰芬多塔楼的路上遇见赫敏时,忽然停下,用一种过于专注的眼神看着她。赫敏手里抱着两卷羊皮纸,被看了几秒以后问他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罗恩说。
“那你为什么挡在路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