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莉亚穿着深蓝色冬季外袍,领口围着纳西莎送给她的银灰色围巾。邓布利多的旅行斗篷上落满雪,他没有立刻用魔法清除,只在抵达塔门以前将手里的纸袋举高一些,以免里面那盒柠檬糖受到奥地利天气不必要的影响。守卫核对完许可,把他们带进内部。沉重铁门在身后合拢时,山风与雪声一同被挡在外面,只剩石墙深处一种近乎空白的安静。
他们没有在楼下见到盖勒特。
盖勒特也从来不会为了迎接任何人下楼。那不是因为他仍然保留着昔日领袖需要别人走到面前的习惯,而是因为纽蒙迦德没有为一名年老囚徒重新安排居所的打算,他也没有魔法可以使几十级石阶变得更适合膝盖。来访者若想见他,便必须沿着狭窄楼梯一直走到高塔最上层;盖勒特把这一事实称为监狱制度中唯一尚且合理的部分,因为至少所有准备对他说教的人都要先付出一点体力。
西西莉亚走在前面。楼梯转了许多次,墙上的窄窗依次露出不同方向的雪山。越往上,风越近,仿佛并非吹在塔外,而是从石缝中穿过。邓布利多在第三个转角停了一次,把那袋柠檬糖换到另一只手里。
“你累了吗?”西西莉亚问。
“没有。”
“你刚才停了。”
“我在欣赏景色。”
西西莉亚看向墙边。那扇窗只有手掌宽,外面除了一块被雪覆盖的岩石,什么也看不见。
“景色很好。”邓布利多说。
他们抵达顶层时,盖勒特正坐在窗边。
房间里燃着火。守卫替壁炉添过木柴,温度却仍然不高,石墙保存寒冷的能力远胜于壁炉制造温暖的速度。盖勒特披着一件颜色很深的旧外套,银白头发比上一次更长了一点,向后束得并不整齐。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盘已经下到一半的巫师棋,对面的椅子是空的;黑棋仍在自行思考,隔一段时间便换一个姿势,显然已经逐渐意识到自己无论提出什么建议都不会被采纳。
盖勒特先看见西西莉亚,又看见她身后的邓布利多,最后看见那袋柠檬糖。
“原来英国真的还有一月。”他说。
“我很高兴我们共同确认了这一点。”邓布利多回答。
“我不需要你替我确认月份。我需要你在约好的月份里出现。”
“今天是一月三日。”西西莉亚说。
盖勒特的目光回到她身上,神情稍微缓和。“所以至少还有一个人带着准确的信息来了。”
西西莉亚把礼物放到桌上。那是一只不大的长方形盒子,外面包着深绿色纸,没有用会自行唱歌或喷出金粉的缎带。盖勒特没有立刻拆,只先检查盒子重量,像从中判断她究竟送来了书、食物,还是某种邓布利多会称为富有节日精神的东西。
“是什么?”他问。
“打开就知道。”
“这句话通常用于掩盖礼物并不实用。”
“那你可以不打开。”
盖勒特看了她一眼,拆开包装。
里面是一副新的巫师棋。棋子并不华丽,只用浅色与深色山毛榉木雕成,底部嵌了很薄的银片,使它们在落子时不会被桌面上残余的防护魔法排斥。西西莉亚显然检查过纽蒙迦德允许带入的每一项规定:没有可拆卸的尖锐部件,没有储存咒语的宝石,也没有任何一枚棋子足以被改造成钥匙。盖勒特把白王拿起来,拇指沿着王冠边缘慢慢碰了一圈。
“旧的少了一匹马。”西西莉亚说。
“它没有少。它拒绝继续参加一场规则明显偏向对面的战争,去年从桌上跳了下去。”
“然后摔断了头。”
“理想主义经常如此。”
邓布利多脱下斗篷,把柠檬糖放在棋盒旁边。“新棋子也许会谨慎一些。”
“如果它们足够谨慎,就不该同意被你带进来。”盖勒特说。尽管如此,他还是把旧棋盘上的残局一枚一枚收起,为新棋腾出位置。白王被放在最前面,没有与其他棋子混在一起。
守卫送来热水以后离开,门从外面落锁。邓布利多替三个人倒茶。盖勒特不允许他在茶里加糖,西西莉亚也没有要,最后只有邓布利多自己的杯中落进两块方糖。那一点很轻的碰响使房间显得更安静。窗外的雪已经厚起来,山脊逐渐从视野里消失,只剩近处几片雪花偶尔贴上玻璃,又被风吹走。
他们先谈伏地魔。
邓布利多把里德尔府留下的东西说得很简短。他没有重复魔法部每一条失败的搜索路线,也没有大范围解释哈利伤疤疼痛的历史,只说明那道旧伤在圣诞舞会结束前出现了三次轻微反应,而当追捕者抵达里德尔府时,伏地魔和彼得已经离开。房子里缺少足以判断去向的痕迹,小巴蒂对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