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站在壁炉前。
他穿着剪裁极好的黑色礼服长袍,领口与袖缘只有极细的银线,浅色头发向后梳得整齐。那条没有寄回家的银灰色领巾最终仍然被使用,只是颜色比西西莉亚的裙子深一些。他原本正在等潘西,看见西西莉亚从楼梯走下来时,先前已经准备好的所有评价忽然都失去作用。
他见过她试穿这件礼服。
可那时长发尚未编好,银扣、手套与经过最后修改的裙摆也没有同时出现。他以为自己已经知道舞会当晚会看见什么,实际看见时仍然停了几秒。纳西莎寄来的礼服没有把西西莉亚变成另一个人,只像把她身上那些平日藏在校袍、长发与过于安静的神情里的部分一并显现出来。她仍然冷静,仍然以一种不明白众人为何停止交谈的目光看向四周,却因为不知道自己的美丽正产生什么效果,显得比任何刻意准备的姿态都更加无法移开视线。
德拉科想起潘西在礼服试穿时说,他对每一件都很惊讶,然后用不同方式说不好。
今晚他决定不再重复那种错误。
“裙摆长度合适。”他说。
潘西从西西莉亚身后走下来。“这是你能想到的称赞?”
“我只是在确认修改结果。”
“修改结果非常漂亮。”潘西说,“这句话里有六个字可以直接使用。”
德拉科看向西西莉亚。“很漂亮。”
西西莉亚点头。“纳西莎会高兴。”
“我母亲不是唯一需要听见的人。”
“你已经说给我听了。”
她接受得过于自然,反而使德拉科不知道还应当再说什么。潘西走到他身边,把手放进他伸出的臂弯。她穿着深酒红色礼服,黑发挽起,领口别着一枚很小的祖母绿胸针。两个人成为舞伴的过程没有任何曲折:潘西在提交姓名截止前问德拉科是否准备继续等待一个已经答应塞德里克的人,德拉科说没有;她又问他是否愿意与自己同行,德拉科使用了一个完整的肯定句。他们都知道这不是一场突然发生的浪漫,只是两个没有找到更合适人选、又足够熟悉彼此礼仪的人共同避免在圣诞节晚上独自入场。
这份安排不需要假装成其他东西,因此相当轻松。
“塞德里克会在门厅等你。”德拉科说。他的语气像在说明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时间安排,“勇士与舞伴七点四十五分集合。”
“现在七点三十八。”西西莉亚说。
“从地窖走到门厅需要五分钟。”
“你的旧计划上写了七分钟。”
德拉科看着她。“你看过?”
“你在早餐时展开过。”
“我以为你没有记。”
“我记得。”
那句话没有任何补偿意味,只是一项事实。德拉科却觉得折进魔法史参考书里的那张计划并非完全没有被看见。他向旁边让开,让西西莉亚先经过公共休息室出口。“那么最好现在出发。”
格兰芬多塔楼里的准备没有这样从容。
哈利的礼服长袍比去年暑假试穿时更合身,主要因为麦格教授在圣诞节前一天发现他的袖口仍然长出半寸,直接让家养小精灵拿去修改。罗恩那件暗红色旧礼服则不具备任何能够在一天内彻底解决的问题。韦斯莱夫人已经去掉了领口大部分花边,却仍有少量顽强地留在袖口,像某种不肯完全退出历史的装饰传统。
“看起来怎么样?”罗恩问。
哈利正与自己的领结进行一场无法使用魔杖的斗争。“比原来少。”
“我问好不好。”
“少就是好。”
罗恩接受了这种相对意义上的称赞。他的舞伴最终是帕德玛·佩蒂尔。那次邀请由哈利吸取全部失败经验以后,清楚说出姓名、舞会与疑问句三项要素,替罗恩创造了一个不可能误解的开头;真正的问题由罗恩自己完成。帕德玛考虑了一会儿才答应,主要因为她原本认为一个需要朋友先替他说出自己名字的人,可能无法在整晚舞会里完成足够的交谈。罗恩保证自己通常能够独立说话,只在特殊情况下暂时失去这项能力。
哈利的舞伴是金妮。
当名单上最后几个名字也被划掉以后,罗恩提出这个建议。他最初只是说金妮符合低年级学生受高年级邀请即可参加的规则,而且她会跳舞,不会在哈利踩错时立刻离开。哈利觉得让朋友的妹妹替自己解决最后期限问题有些不公平,直到赫敏指出,如果他能够把这份邀请说成一个真正的问题,金妮自然可以决定是否愿意。
哈利于是去问了。
金妮听完以后,手里的羽毛笔从桌上滚到地面。她先看哈利,又看坐在旁边的罗恩,问这是不是两个人共同设计的玩笑。罗恩说他没有能力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