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末写着:无论最终选择哪一件,都请先选择你自己觉得最舒服的。美丽并不需要以一整晚无法呼吸作为代价,虽然我年轻时用了相当长时间才同意这件事。
西西莉亚把这句话读了两遍,决定回信询问纳西莎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同意。
德拉科的信短得多。
他拆开以后只看了第一段,便把羊皮纸折回去。潘西坐在对面,立刻问:“卢修斯先生说了什么?”
“与舞会无关。”
“那么一定与舞会有关。”
“他问我的学期成绩。”
“十二月中旬没有新成绩。”
“所以没有必要给你看。”
潘西没有继续要求。她只在德拉科起身时看见信纸背面露出一行字,墨色比正文略深:你母亲告诉我,迪戈里先生将与西西莉亚参加舞会。我原本以为,在共同生活三年以后,马尔福家继承人至少不会在需要一句话时输给赫奇帕奇对适当时机的朴素判断。
这已经是卢修斯能够写出的、极其含蓄的不敢置信。
信的下一行则说:当然,一次学校舞会不值得在意。我相信你不会在意。
德拉科认为父亲最后这句话完全多余。如果他真的相信,便不会单独占用一行,也不会让“不在意”出现两次。他把信收进校袍内袋,整顿早餐都没有再碰那只衣箱。
衣箱在当晚被送进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女生寝室的楼梯不会像格兰芬多那样在男生踏上去时变成滑梯,却仍然没有任何理由让德拉科进入。西西莉亚、潘西与达芙妮把四件礼服带上楼试穿,再一次次回到公共休息室。布雷斯原本坐在壁炉旁看书,在第一件出现以后便合上书,宣布自己只负责提供无偏见意见;潘西提醒他,一个主动宣称无偏见的人通常已经准备好了最不必要的看法。
第一件是深绿色天鹅绒长裙,领口与袖缘缀着很细的黑色珠饰。颜色在湖底的幽光里显得浓重,衬得西西莉亚的长发近乎完全褪去金色,只剩下一层安静的银白。裙摆并不宽,走动时却会随着光线浮出暗色藤蔓纹样。她从寝室楼梯上走下来以后,公共休息室短暂安静了两秒。
德拉科先看见她的头发,随后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没有说话。“太深了。”他说。
潘西转头看他。“哪里太深?”
“颜色。圣诞舞会不是葬礼。”
“它是墨绿色。”
“在这里接近黑色。”
“舞会不在湖底。”
德拉科没有理会。他走近一些,检查袖口珠饰是否会勾住手套。西西莉亚抬起手臂,让他看得更清楚。天鹅绒随着动作贴近手腕,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颜色并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这件礼服过于适合她,适合到他无法继续假装自己只在检查一件普通成衣。
“珠饰会影响转身。”他说。
“珠饰在袖子上。”布雷斯指出。
“转身时手臂也会动。”
西西莉亚认真地转了一圈。袖口没有勾住任何东西,裙摆在脚边安静合拢。“没有影响。”
德拉科停顿了一下。“那说明它至少通过了最基础的检查。”
第二件是浅金色缎面,肩部覆着一层很薄的雾白纱,腰线简洁,没有过多装饰。西西莉亚走下楼时,壁炉火光落在裙面上,像一小片冬日阳光随着她的步伐移动。德拉科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随后又看回去。
“太亮。”他说。
“你刚才说绿色太深。”达芙妮提醒。
“深与亮之间存在大量正常颜色。”
“例如?”
“银灰,浅蓝,冷白。”
潘西低头翻了翻纳西莎附带的清单。“也就是你原本替自己领巾选的颜色。”
德拉科望向她。“你今晚似乎没有别的事。”
“原本有,现在这件更有趣。”
第三件正是银蓝色。轻而细密的纱从肩头落下,裙身没有刺绣,只在移动时显出像结冰湖面一样极浅的纹路。颜色与西西莉亚的眼睛并不完全相同,却把那一点晴空最浅处的蓝留得很清楚。她从最后一级台阶走下来时,窗外恰好有一群银色小鱼经过,光影从她身后游过,使她看上去像刚从某个比黑湖更安静、更遥远的地方回来。
德拉科这次很久没有评价。
“太什么?”布雷斯等了一会儿,替所有人问。
德拉科无法说太漂亮,也无法说太适合,更不能说他忽然看见了舞会当晚的礼堂,看见西西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