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准备今天问。”赫敏低声说。
“不一定。”罗恩说,“也可能那是一份遗嘱。”
“为什么是遗嘱?”
“因为哈利准备过去。”
哈利没有听完。他从格兰芬多长桌后站起来,绕过两名正在讨论舞会礼服的六年级学生,穿过礼堂中央。每走一步,他都觉得原本在寝室里只有十五个字的句子正在增加重量。西西莉亚先看见他。她把手中的面包放下,浅蓝色眼睛安静地望过来,等待他说话。
德拉科也抬起头。
“早上好。”哈利说。
“早上好。”西西莉亚回答。
这原本不在那十五个字里,却还不算严重偏离。哈利看了德拉科一眼,德拉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神情平静得令人更加无法忽视。
“你上午没有课吧?”哈利问。
“没有。”
“我也没有。”
“我知道。”
附近几名斯莱特林学生已经停止了自己的交谈。潘西端起茶杯,杯沿却没有真正碰到嘴唇。隔着一条过道,罗恩与赫敏也在看这边。哈利知道再继续确认课程安排,他很快就会问到午餐吃什么。
“我是说,”他重新开始,“圣诞舞会那天我必须参加开场舞。”
“是的。”
“还必须带一个舞伴。”
“公告上写了。”
“我没有舞伴。”
西西莉亚等了一会儿。“我也没有。”
事情已经走到距离正确句子只剩一步的位置。哈利甚至能够听见那本借来的舞蹈书在记忆里翻开,提醒他使用明确的疑问形式。
“所以,”他说,“我们可以一起解决这件事。”
潘西的茶杯终于碰到嘴唇,遮住了她的表情。
西西莉亚看着哈利。“解决什么?”
“舞伴。”
“怎么解决?”
“就是——”哈利感到那十五个字正在眼前完整排列,却没有一个愿意从嘴里出来,“我需要一个舞伴,你也需要一个。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而且你至少不会因为我是勇士一直问钟塔的事。我也不会在意你是不是会跳舞。你会跳,所以这不是问题。我的意思是,即使不会也不是问题。”
西西莉亚听得很认真。“然后呢?”
“然后我们一起参加。”
“这是邀请吗?”
哈利终于遇见了一个可以直接回答的问题,却在回答前停住了。他知道自己本来就是来邀请她的,也知道方才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在绕着这个意思打转。可当“邀请”两个字由西西莉亚说出来时,他忽然觉得如果立刻承认,先前那些语无伦次的话就会变成这份邀请的正式内容。
“应该算是。”他说。
“不算。”德拉科在旁边开口。
哈利转过头。“我没问你。”
“你也没有真正问西西莉亚。”德拉科说。他把那卷系着缎带的羊皮纸放到桌面中央,声音仍旧平稳,像是在指出一份作业缺少标题,“你只是通知她你缺少一个舞伴,然后建议她负责解决。”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刚才说‘一起解决这件事’。”
“至少我在问她。”
“你没有使用疑问句。”
哈利很想知道德拉科是不是也读过那本令人厌烦的书。“那么你准备怎么问?”
德拉科等的似乎就是这句话。他转向西西莉亚,把羊皮纸上的银绿缎带解开。那并不是一封邀请,而是一张绘制整齐的舞会安排。上面从礼服色彩、入场时间、座位位置到开场舞后的路线一应俱全,边缘还附着两块能够随着光线变化显出不同深浅的布样。
“你应当和我一起参加舞会。”德拉科说。
哈利看着他。“这就是你的疑问句?”
“我没有必要把已经明确的事说成疑问。”
“那你刚才为什么批评我?”
“因为你的安排既不完整,也不合理。”
“你的安排里根本没有问她。”
“我们认识三年多。她知道我不会让她独自处理礼服、座位和时间。”
“她也没让你处理。”
“西西莉亚不喜欢临时决定。”
“所以你替她提前决定了?”
两个人的声音都没有真正提高,却使周围变得越来越安静。斯莱特林长桌附近已经没有人假装自己仍在进行原先的早餐。布雷斯把报纸翻到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