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德里克站在长廊尽头的一扇高窗旁。
他已经换回普通校袍,左膝的伤也基本痊愈,只有走得太快时仍会稍微慢半步。他手里拿着一本草药学参考书,书页间夹着几张边缘整齐的羊皮纸,看上去像刚从图书馆回来。西西莉亚走近时,他从窗外收回目光,露出一个很自然的笑。
“仙人掌还在天花板上吗?”他问。
“还在。”
“我经过教室门口时听见弗立维教授说,只需要再向左一点。”
“他说这句话以前,它在右边。”
塞德里克想了一下。“那么至少发生了移动。”
“罗恩也是这样评价的。”
他们沿长廊向楼梯方向走去。霍格沃茨的走廊很少允许两个人以完全不变的方向抵达目的地,前方那段楼梯恰好在他们靠近时缓慢转开,露出一条通往奖品陈列室的较窄通道。塞德里克看了一眼已经离开的楼梯,没有停下,仿佛他们原本就准备去那里。西西莉亚也没有问。过去他们之间的交谈大多需要一个明确理由:一次暑假旅行、一堂共同旁听的课、一项与比赛有关的训练,或者塞德里克对某种魔法的请教。第一项结束以后,理由似乎暂时用完了,他们却没有因此立刻分开。
奖品陈列室外没有其他人。玻璃柜里那些银杯在雨天显得黯淡,旧日获奖者的名字沉在一层被擦得过分干净的反光下面。塞德里克在一只记录一九四七年学院温室竞赛的铜盘前停了一下,像是终于找到一句可以从方才的仙人掌通往真正问题的话。
“赛事委员会收走了星仪。”他说。
“我看见了。”
“它在第一项结束以后留下了一道新的痕迹。”
西西莉亚转过脸。“什么时候?”
“晚餐时。”
“你做了什么?”
“喝了一口南瓜汁。”
她安静地等着。
塞德里克笑了一下。“我知道这大概不是原因。”
“也不能完全排除。霍格沃茨的南瓜汁经历过很多事。”
“那杯里没有发生特别的事。”他说,“我向学院举杯,坐下,然后看见了你。”
这句话被他说得很平静,没有试探,也没有刻意减轻其中任何一个词的分量。西西莉亚记得那一刻。赫奇帕奇长桌上有许多碰杯声,塞德里克隔着人群望过来,她朝他很轻地笑了一下。它在她的记忆里只是一件完整却简单的事,像看见一个离开很久的人从门外走进来,虽然他事实上只离开了不到一个小时。
“它记录了你看见我?”她问。
“我不知道。也可能记录了我终于确认比赛结束。”塞德里克说,“跨过南塔门槛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回来了。庞弗雷夫人说我只受了轻伤时,我也知道。但那些时刻更像是我已经抵达了安全的地方,直到晚餐看见你,我才真正觉得自己从那里回来了。”
西西莉亚望向玻璃柜。铜盘上刻着许多早已毕业的学生姓名,其中一部分字迹已经被岁月磨得模糊。她能够理解“抵达”。一个人从某处出发,越过道路,到达另一个明确位置;门槛、时间与结果都可以证明它发生过。“回来”却不像一个单独的地点。它需要另一样东西仍然留在原处,或者至少还愿意承认归来的人。
“抵达只需要一个地方。”她说。
“回来需要什么?”
“有人知道你离开过。”
塞德里克没有立刻回答。雨落在高窗上,陈列柜深处一只自动擦拭奖杯的小刷子慢慢经过他们的倒影,把两张映在银盘上的脸分开,又在下一秒让它们重新出现。
“那么比赛当天,”他说,“你一直知道我离开了?”
“所有人都知道。”
“这不是一个很特别的回答。”
“你问得也不够特别。”
塞德里克低头笑起来。他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把她的话理解成拒绝。他们都清楚,西西莉亚并不擅长为一种尚未被她确认的感受选择漂亮的说法,而塞德里克也没有非要从这段谈话里得到结论。他只是把夹在书中的羊皮纸抽出一张,背面是他对第一项魔力消耗的简单记录。
“我在中央塔的时候,的确想起了你说过的话。”他说,“不是那句‘风不是一个方向’。是更早以前,你说如果只准备抵达,就可能没有足够的力量回来。”
“所以你保存了魔力。”
“所以我比哈利慢了很多。”
“你比他多剩了很多。”
“他还是先回来了。”
“他很擅长让过程看上去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