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星仪。银器仍然冰冷,没有因为周围的声音发生任何变化。背面刻着威克多尔·克鲁姆与德姆斯特朗的双头鹰,那是比赛在卡卡洛夫被带走以后重新确认的结果。克鲁姆低头看了一眼,随后抬起头。
“他的罪,不在我的名字里。”他说。
声音很低,却足以被转播镜收下。观众看不见他面前的卡卡洛夫与沉船,只能看见灰雾在这句话以后向两侧裂开一条狭窄道路。
德姆斯特朗看台没有立刻欢呼。
那句话落在那里,比欢呼更重。代理校长低下头,一名坐在最前排的低年级学生握紧深红色旗帜。几秒以后,掌声从他们中间开始,缓慢地向外扩散。霍格沃茨与布斯巴顿的看台也有人加入。克鲁姆没有听见。他已经走出云雾,肩膀仍然下沉,前方的雷暴正照亮半边脸。
中央塔的火焰比刚才更加明亮。
克鲁姆没有绕开雷区。他选择了一条几乎笔直的路线。
三段黑色石桥从他脚下断续延伸到中央,桥面每隔数秒便会有闪电经过。芙蓉曾利用暖流带偏魔力支流,克鲁姆没有这种能力。他先用右手在身体前方形成一道狭窄护盾,盾面不超过肩宽,随后开始奔跑。第一道电光击中护盾左侧,沿透明表面滑入云层;第二道正面落下,屏障出现一圈白色裂纹;第三道并未来自上方,而从石桥内部升起。
克鲁姆在最后一瞬跳开。
闪电擦过右腿,防护服外层立刻焦黑。他落地时脚踝向内一折,身体重重跪在桥面。护盾同时破裂,残余电光沿右手魔杖窜到手肘。主镜画面被白光完全覆盖,转播中断了将近两秒。
球场上的声音在那两秒里消失。
镜面重新亮起时,克鲁姆仍在桥上。他没有站起来,而是单膝跪地,右脚不自然地向一侧偏着。魔杖从手中滚出几英尺,停在石桥边缘。云层上方已经开始形成第四道闪电。
安全人员同时举起魔杖。
转播镜左上角出现一道红色符号,说明退出通道已经开启。只要克鲁姆说出指定词语或主动释放星仪,他便会被立刻带离钟塔,比赛结束。德姆斯特朗看台有人站起来,代理校长的手也已经按在桌面。
克鲁姆没有看红色符号。
他向魔杖伸出左手。受伤的肩膀无法支撑,手臂只抬到一半便落下。他于是俯下身体,用右手撑住石面,一点点向前爬。第四道雷在云层里亮起时,他终于抓住魔杖,立刻朝身后桥面施出爆破咒。
石块炸裂。
不是为了攻击闪电。破碎石屑被魔力掀向空中,形成数十个更高、更尖锐的引雷点。电光改变方向,击中飞起的石块,在克鲁姆头顶炸开一片苍白碎光。他趁这一秒站起来,右脚无法完全着地,便把身体重量压向左侧,继续向中央塔前进。
“非常直接,”巴格曼的声音重新出现,却没有此前那种轻快,“也非常危险。克鲁姆用石桥碎片引走了雷击。他的右脚踝与左肩都可能受伤,安全组仍在等待他的决定。”
卢修斯没有看转播镜。
他正看着负责北塔区域的安全巫师,确认对方没有因观众反应提前中止。比赛允许勇士自己决定是否继续,除非生命危险已经超过星仪给出的红色阈值。克鲁姆目前尚未越过那条线。这个判断并不使任何坐在裁判席上的人轻松。
克鲁姆用三分多钟走完最后一段桥。
中央塔与他之间同样有一处无法直接跨越的空隙。他不能再用受伤的脚完成长距离跳跃,也无法用左臂承担抓附咒。克鲁姆站在边缘,只观察了短短几秒,便把魔杖指向上方一条垂落的铁链。
“速速变形。”
铁链最下方三节骤然延长。
这不是飞行,也没有让他持续悬浮。克鲁姆把魔杖咬在齿间,用右手抓住链条;向外荡出时,受伤左肩在身体骤然转向中被猛地牵动。他的脸色在镜中瞬间发白,手指却没有松开。链条带他越过空隙,撞向中央塔拱柱。克鲁姆用右侧背部承担了大部分撞击,沿石面滑下两英尺,最后翻进钟室。
用时十九分五十八秒。
巴格曼几乎下意识地说:“目前最快抵达中央塔的时间。”
说完以后,他又停住。所有人已经知道,抵达时间不能说明结果。
克鲁姆靠在拱柱旁,呼吸沉重。他先用固定咒暂时稳住右脚踝,又把左臂束在身体一侧,才走向中央火焰。那团苍白魔力在他靠近时分出第二缕。星仪最外层银环转动,火种落入第一道浅槽,在他掌上立起一簇白焰。
钟声从不存在的巨钟里响起。
石桥反转,雷电调头,所有通往外塔的道路同时重新排列。
克鲁姆看着火种,只做了一件事。
他调长皮绳,将星仪从衣领内移到右侧胸前,让白焰直接暴露在风里。
等待中的勇士不知道芙蓉经历过什么,克鲁姆同样没有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