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播镜尚未亮起。
十二面巨大的银框镜悬浮在球场上空,镜面呈现出没有反光的深灰色。每一面镜子都与勇士星仪上的追踪印记相连,却不会显示恐惧云雾制造的具体幻象,也不会穿透任何涉及个人思想的魔法。主镜负责追随勇士,另外几面会分别显示钟塔全貌、路线变化、星仪状态与剩余时间。为了防止转播本身泄露后续道路,画面只会在勇士抵达某一区域以后开启那一部分,尚未进入的塔层始终被云遮蔽。学生们对此不太满意,赛事安全人员则认为,一场比赛如果连观众也不能提前知道下一秒发生什么,至少说明分段保密真正实施到了不受欢迎的程度。
西西莉亚与德拉科坐在斯莱特林看台靠近格兰芬多的一端。赫敏与罗恩就在另一边,四个人之间只隔着一道低矮栏杆。这个位置是罗恩提前半小时占到的,他原本想留出五个座位,后来想起哈利今天不会坐在这里,于是那只多余的热饮一直放在脚边,没有人拿走。
巴格曼的声音从整个球场上方响起。
“女士们、先生们,来自霍格沃茨、布斯巴顿、德姆斯特朗,以及那所至今仍没有向国际魔法教育机构提交正式校名的第四所学校的同学们——”
格兰芬多看台爆发出一阵笑声。卢修斯侧过头看了巴格曼一眼,显然认为一个不存在的学校没有提交文件,是这届比赛最不值得追究的行政问题。
“欢迎来到本届三强争霸赛第一项!四位勇士将在今天分别进入风暴钟塔,取得属于他们的前行之火,并将它带回起始平台。项目完整规则只会在勇士进入以后出现。观众能够通过转播镜看见大部分过程,但请注意,恐惧云雾中的内容不会公开,安全人员的紧急行动也可能造成短暂中断。若画面突然消失,请保持冷静,不要集体站上椅子,因为这不会使镜子恢复得更快。”
许多已经准备站上椅子的人暂时保持了坐姿。
“在比赛开始以前,我们首先需要场地。”巴格曼说。
他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霍格沃茨所有钟声同时停了。
不是钟楼停止敲响,而是城堡里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余音被突然截断。球场上空的寂静随之改变。空气仍然没有流动,远处禁林的枝叶却像受到地底某种震动,同时向下弯了一瞬。黑湖中心出现四圈彼此相隔很远的波纹,它们没有向外扩散,而是逆着水面缓慢收紧;魁地奇球场四周的草地也浮现出四道圆形阴影,影子不是从天空投下,而像有某种巨大建筑正在地面另一侧向上靠近。
第一声钟鸣来自地下。
声音极低,最初更接近胸腔里的一次震动。看台木板跟着轻轻颤抖,杯中热饮泛起一圈细纹。第二声从黑湖底部传来,水面却仍然平整;第三声在禁林上方响起,没有一只鸟飞出;第四声似乎来自比云层更高的地方,落下时,所有悬浮镜同时亮起一道苍白的边缘。
四座钟塔开始升入天空。
它们并不是从土中拔起。没有泥土破裂,也没有石块坠落。最先出现的是塔尖,直接穿过草地与湖面投下的阴影,仿佛那些古老建筑一直沉在另一层世界里,如今只是被钟声允许越过界限。北侧的塔以近乎黑色的玄武岩砌成,尖顶残留着被雷击融化的玻璃状痕迹;东侧是一座颜色惨白的石塔,狭长窗洞彼此错开,远远望去像一列没有闭上的眼睛;南侧钟塔外墙覆盖暗红色石砖,砖缝间生长着早已枯死却仍未脱落的藤蔓;西侧那座最为古老,灰色石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无数被磨平的刻痕,从塔基一直延伸到钟室,像曾经有许多人用手指反复确认自己是否真的走过这里。
它们上升得很慢。
塔身穿过霍格沃茨上空静止的薄云,底部却没有地基,只悬着断裂的石阶、垂落的铁链与一团无法看清深度的阴影。每座塔中都吊着一口巨钟。钟面没有文字,边缘刻满细小符号;钟锤明明没有移动,低沉的声音却一声接一声从内部传出。石塔升得越高,霍格沃茨的阳光便越暗,四道巨大的影子掠过城堡塔尖、黑湖与看台,最终在球场上方交叠。
学生们没有欢呼。
那些建筑并不像为了比赛临时制造的舞台。它们太旧,石缝里留着并不属于英国的风化痕迹,窗洞与门楣也来自彼此不同的年代。它们或许曾经矗立在早已改变名字的城市、山口与海岸,见过其他四名勇士从门下经过;又或许从来没有真正属于任何土地,只在古老仪式需要时被召回天空。霍格沃茨的城堡在它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