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弧线伏低。

    她没有使用护盾。

    芙蓉只是改变了自己周围很小一层空气的温度。温暖气流上升,外侧冷风因此从她身体两边分开,火焰在两股气流交界处获得一条短暂而稳定的缝隙。那种控制细致得很难从远处看清,只能看见她银亮的长发几乎没有被风吹乱,几十支蜡烛却像同一群顺着河流弯下的草。

    马克西姆夫人站在屏障外,没有指导,只负责记录。

    最后一阵风比此前都强。所有烛火在一瞬间熄灭,只剩芙蓉掌心上方的一点淡金色火光。那团火不是从蜡烛里保护下来的,而是在风经过以后重新出现,焰心带着一种比普通魔法火焰更明亮的白色。她看见远处的哈利与塞德里克,没有遮掩,也没有继续展示,只合拢手指,让火消失。

    “她知道风来以前空气会怎么变。”塞德里克说。

    哈利点头。“而且火灭了也能重新点燃。”

    “你会吗?”

    “点火会。”

    “在强风里?”

    哈利想起自己第一次练习时飞上天花板的三页笔记。“目前风会先把别的东西点着。”

    芙蓉走出屏障时,两个布斯巴顿学生立刻为她披上斗篷。经过哈利与塞德里克身边,她停了一下。

    “你们看见了多少?”她问。

    “足够知道不应该只练习保护火。”塞德里克说。

    芙蓉看向他,又看向哈利。“那你们至少没有浪费这段路。”

    她离开以后,哈利与塞德里克都没有讨论是否应当把看见的技巧用进自己的训练。那种属于媚娃血脉的魔法感知无法被几天练习复制,强行模仿只会让人同时失去火焰与注意力。然而芙蓉让他们看见,第一项的名字可能对不同勇士意味着完全不同的优势。比赛尚未开始,四个人已经沿四种道路靠近同一个未知入口。

    十一月中旬以后,霍格沃茨的风渐渐变大。

    真正的冬天尚未来临,城堡高处却已经能够听见风穿过塔楼缝隙的声音。它有时像很远的海浪,有时贴着玻璃发出细长的低鸣。学生们开始在每一次天气变化时抬头,怀疑风暴钟塔是否会从云层里出现;拉文克劳继续记录气压,格兰芬多继续相信塔顶一定有需要敲响的钟,斯莱特林则认为主办方或许故意选择一个在十一月本就常见的天气名称,好让所有人把自然风当成比赛征兆。

    四枚星仪仍然没有亮起。

    哈利每天训练结束后都会检查那三道空槽。有时他怀疑自己准备得完全错误。也许第一项根本不需要控制风,也许钟塔内部没有可以坠落的地方,禁止扫帚只是为了让四名勇士在入口前产生同一种不必要的焦虑。赫敏说,即使如此,防坠落、空间判断与无声施法也不会变成无用能力;罗恩说,如果项目最终要求他们坐在塔里喝茶,哈利至少能够在茶被风吹走以前抓住杯子。

    西西莉亚仍然没有替他猜测路线。

    她只在训练时不断改变碎纸、布条与风箱的位置,让哈利无法记住固定顺序。塞德里克有时也会加入。他与哈利不再避开彼此,却保留了各自最擅长的部分。哈利没有把所有临场变化告诉塞德里克,塞德里克也没有交出完整训练表;他们只约定,如果发现某种咒语在魔法风暴里会产生致命反噬,必须让另一方知道。克鲁姆偶尔从图书馆带回赫敏找到的新资料,芙蓉则始终在浅蓝屏障后训练,只有风向改变时,城堡南侧会短暂升起一层比周围更温暖的空气。

    第一项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某个夜晚,哈利在训练结束后独自经过魁地奇球场。火弩箭锁在格兰芬多寝室的箱子里,比赛当天它不会跟他去任何地方。球门柱在深色天空下安静地立着,风穿过看台,带来草地与木头的气味。他过去一直认为飞行意味着离开地面,只要抓住扫帚,重力便会变成可以协商的东西。如今他站在没有扫帚的风里,才发现飞行还留下了另一部分: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向风倾斜,什么时候不能与坠落争夺第一瞬,以及怎样在没有道路的地方先看见方向。

    远处的城堡敲响晚钟。

    声音越过夜色传来,被风拉得很长。哈利抬头时,云层正在塔楼上方缓慢合拢,其中有一瞬仿佛出现了另一座更高、更远的尖顶,又在他看清以前消失。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风暴钟塔。

    星仪仍安静地放在长袍内侧,银环没有转动,也没有给出答案。

    禁止扫帚以后,前方第一次只剩下他自己必须学会的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