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那个学生小声说。
“杯子没有装满。”西西莉亚说,“不会溅到我。”
他的脸色并未因此恢复,仿佛她指出自己甚至不必使用魔法,比那杯被接住的南瓜汁更加令人紧张。
德拉科已经替她留了位置。他像过去许多个早晨一样,把装有面包的银篮推到她面前,又把黄油放在右手边。动作没有多余的停顿,连黄油刀朝向都与平日相同。随后他拿起自己的茶,冷冷看向对面一个已经盯着西西莉亚超过十秒的四年级学生。
“你最好是在研究她的早餐。”他说,“否则我只能认为你昨晚被吓坏以后,今天早晨仍然没有恢复控制眼睛的能力。”
那名学生立刻低头。
“他可以看。”西西莉亚说。
“我知道。”德拉科回答,“我也可以让他知道自己看起来很蠢。”
德拉科把黄油抹到面包上。她并不饿,却仍然咬了一口。德拉科没有询问味道,也没有检查她今天是否头晕,只在确认她开始吃东西以后,才把目光移向教师席。
昨夜参与审讯的人几乎都在那里。博恩斯女士与金斯莱坐在靠近邓布利多的位置,面前放着没有动过的咖啡;福吉不在,卡卡洛夫与老巴蒂的位置也空着。马克西姆夫人的脸色仍旧冷峻,克鲁姆坐在德姆斯特朗学生中间,似乎在天亮以前已经被迫承担了某种临时的秩序。他没有穿校长的长袍,也没有坐到卡卡洛夫的位置,只是当低年级学生不安地向门外张望时,用简短的几句话让他们继续早餐。真正的穆迪仍在医疗翼,黑魔法防御术教师席上只剩一只空杯。那只杯子使过去两个月每一节课都显出另一种含义,仿佛有人在所有人的记忆里悄悄换了一张脸。
邓布利多看起来一夜未睡。他仍穿着昨晚那件深紫色长袍,袖口有一道被墨水擦过的痕迹。当西西莉亚抬头时,他也正看向她。他没有在数百人面前再次询问她好不好,只像每天早餐一样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她盘中只有一片面包。
西西莉亚又拿了一片。
这次邓布利多才端起茶。
哈利在几分钟后从格兰芬多长桌走过来。
他身后跟着赫敏,罗恩则落后半步,手里端着自己的盘子。三个格兰芬多在斯莱特林长桌旁停下,使那些刚刚勉强收回的目光再次聚拢。德拉科抬头看他们,表情并不意外,只是看了看罗恩盘里堆得过高的香肠。
“你们打算转学?”他问。
“我的学校还没有校舍。”哈利说,“暂时借用这里。”
“只借到早餐结束。”
哈利没有坐下。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洗净的玻璃瓶,放到西西莉亚面前。那是昨晚装显影引液的瓶子,瓶身上一点药剂残留也没有,连标签被水浸过以后卷起的边缘都重新压平了。
“庞弗雷夫人洗的。”他说,“她说这种东西不应该一直放在我枕头下面。”
“你把它放在枕头下面?”赫敏问。
“昨晚回去以后随手放的。”
“你为什么不放在床头柜?”
“因为我当时已经躺下了。”
“床头柜就在你旁边。”
“另一边。”
这场争论没有任何意义,因此显得异常珍贵。附近几名学生原本屏息听着,渐渐露出一种不知所措的神情。他们似乎期待哈利讨论那场审讯、谋杀计划或者自己作为第四位勇士的命运,却只听见他说明一只空药瓶为什么在枕头下面过了一夜。
“谢谢。”西西莉亚把瓶子收起来。
哈利看着她。“你睡了吗?”
“一会儿。”
“我也是。”他说,“罗恩打呼以后容易让人产生时间停止的错觉,但与你的方式不一样。”
“我没有打呼。”罗恩立刻说。
“所以才是错觉。”
罗恩想了一会儿,没能确定这句话究竟如何反驳。赫敏低声告诉西西莉亚,麦格教授已经向格兰芬多说明,哈利仍须参赛,但项目会全部有所调整,新的裁判安排也会在审查后公布。她说这些时语气清晰,像在替混乱重新建立顺序。哈利则没有再说任何安慰的话。他只是把那只瓶子送回来,确认她已经吃了早餐,然后在离开以前拿走德拉科手边的盐。
“你们桌上有盐。”德拉科说。
“我知道。”
哈利带着盐罐回到格兰芬多长桌。德拉科盯着他的背影,显然认为这种行为幼稚、无聊且缺乏教养;过了片刻,他又从旁边拿来另一只盐罐放在原处,没有要求哈利归还。
早餐结束前,塞德里克才从赫奇帕奇长桌走来。他已经重新戴上勇士徽章,胸前却还多了十几枚颜色不一的丝带,其中一半显然是赫奇帕奇学生在缺乏统一计划的情况下临时制作的。一枚写着“塞德里克必胜”,另一枚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