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等我?”西西莉亚问。
塞德里克站起来。“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让你回寝室。”
“他们让我回去。”
“那很好。”
他说完便没有继续询问。没有问她在楼梯上听见了什么,也没有问博恩斯女士会如何记录这一切,更没有试图从她脸上判断那种力量是否仍然留在身体里。塞德里克只是与她一同向地窖走。霍格沃茨深夜的楼梯比白天更加任性,或许因为不必再顾及大量学生是否会迟到,它们转动得缓慢而从容,有一座甚至在两人踏上以后停在半空,像临时决定欣赏窗外。塞德里克没有催促,只扶了一下栏杆。西西莉亚站在他旁边,听见城堡深处传来管道里的水声,以及很远的地方一扇门被关上。
“你今天本来被选中了。”她说。
“我仍然被选中了。”
“但没有人继续祝贺你。”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徽章。“明天还来得及。”
“你不失望吗?”
“有一点。”他承认,“火焰杯第一次叫出我的名字时,我以为那会是今晚最重要的事。”
“后来不是了。”
“后来不是了。”
楼梯终于重新移动。塞德里克的语气没有责怪,也没有为自己的失望感到羞耻。他允许那一点本应属于十七岁少年的骄傲存在,也允许它在更加紧迫的事情面前暂时被放到一边。西西莉亚看着他,忽然明白这种诚实为什么让人感到安静。许多人会在重大事件以后急于证明自己拥有正确的感受,仿佛承认遗憾便会削弱善意;塞德里克没有。他只是把两件事都留在原处。
“等比赛重新开始,我会祝贺你。”她说。
塞德里克笑了一下。那笑意很轻,在沉闷的石墙之间没有显得不合时宜。“好。”
到了地窖岔路口,他停下脚步。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已经很近,墙后的水流声比别处更加清楚。塞德里克没有说他可以继续送她,也没有重复让她有事便告诉自己,只把那枚徽章重新别回胸前,像确认某件被打断的事仍然存在。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她回答。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没有人睡觉。
他们显然已经讨论了很久。壁炉里的火烧得比平日旺,银绿色的光从湖水中穿过窗户,与室内的橙红火光重叠在一起,使每个人的脸都显得颜色不定。高年级学生占据了靠近壁炉的座位,低年级挤在楼梯旁,见到西西莉亚进来时,原本低沉的交谈在很短的一瞬间全部停止。那种停止与礼堂里不同,没有魔力,也没有任何东西真正压住他们的呼吸。只是每个人都突然意识到,他们方才谈论的人已经站在门口。
德拉科坐在最靠近入口的扶手椅里。他已经换掉沾了酒渍的外袍,却没有回寝室,膝上放着一叠写满字的羊皮纸,墨水还没有完全干。他看见西西莉亚,先迅速确认她身后没有傲罗,才把羽毛笔放下。
“他们问了你什么?”
“药剂、剂量、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穆迪,以及能不能再次使用那种能力。”
德拉科的脸色立刻沉下去。“你怎么回答?”
“能。”
“我问的不是你能不能。”
“邓布利多说我不是审讯器具,博恩斯女士同意了。”
德拉科的神情稍微松开,随后发现公共休息室里仍有几十个人在听。他转头扫了一圈。“如果你们已经听够了,可以回去睡觉。如果没有,明天《预言家日报》很可能会提供更加符合大众理解能力的版本,里面也许还会有插图。”
没有人立刻移动。
潘西从沙发另一端站起来,替西西莉亚拿走仍握在手里的空瓶塞。“他们不是都在害怕你。”她说,“有一部分只是不知道现在应该先问药剂,还是先问你为什么能让卡卡洛夫跪下。”
“两个都不该问。”德拉科说。
“所以他们只能看。”
这项解释十分准确,以至于德拉科无法反驳。他最后只要求低年级立即上楼,并提醒任何准备在家信里把今晚写成一场由格林德沃袭击三校师生的政变的人,至少应当先学会正确拼写“显影引液”。人群终于缓慢散开。有几个人在经过西西莉亚时向她点头,一名一年级女生似乎想说谢谢,却在与她目光相遇时立刻忘了声音。西西莉亚没有追问。她走到德拉科方才坐的位置,看见那叠羊皮纸最上方写着卢修斯·马尔福的名字。
“你在给你父亲写信。”
“我已经写完了。”德拉科说,“七页。”
潘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