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药瓶放进长袍内侧带扣的口袋,又要求她在晚上以前提供一份保存与使用说明。哈利的动作更简单。他将小瓶放到装魔杖的口袋旁边,扣紧暗扣。
“如果瓶子碎了呢?”他问。
“你的整条长袍会显出过去三天里所有碰过它的人。”
哈利想了一会儿。“至少不会爆炸。”
“第三十二号会。”德拉科说。
“谢谢你告诉我。”
“你拿的是第四十号。”
“这句话应该先说。”
西西莉亚不知道显影引液会在什么时候被使用,也不知道需要比较的另一道痕迹将出现在哪里。研究尚未指向某个具体危险,只是给他们提供一种在危险发生以后不必完全依靠目击与猜测的方法。邓布利多得知此事时没有阻止,只让她把配方与十二瓶药剂的去向完整记录,并提醒他们,拥有调查工具不等于拥有调查权。西西莉亚答应了。斯内普在旁边说,他更希望校长提醒学生不要在无法确认对象时把实验药剂滴到教授身上。邓布利多认为这项提醒同样值得写进说明。
十月最后一个星期五,他们进行了第四十号配方的正式测试。
旧教室里只留下斯内普、西西莉亚、德拉科与哈利。窗外已经完全黑了,地下走廊偶尔传来晚归学生的脚步,又很快消失。实验桌上铺着一块没有被任何人施过魔法的新黑布,中央放着哈利的冬青木魔杖。过去一个多月里,他已经能够让魔杖离开自己较长时间,不再每隔几分钟确认;但当西西莉亚打开药瓶时,他仍下意识站得更近了一些。
第一滴显影引液落在杖尖。
药液没有立即发光。它沿冬青木表面缓慢散开,薄得几乎无法看见。数秒以后,第一层痕迹从杖芯附近浮起。那是哈利的魔力,清晰、明亮,带着温暖而略显急促的金白色,沿杖身一圈圈向外展开。过去几周使用过的照明咒、飞来咒、清理咒与闪回咒以不同深浅排列,却都拥有相同的核心。魔杖对它们的回应十分自然,凤凰尾羽的浅金光芒与哈利的痕迹彼此交叠,几乎没有能够被看见的缝隙。
随后,第二层出现了。
它从更深、更早的一段记录中缓慢浮起,颜色接近被火烧过的暗褐,又在边缘泛出极淡的绿色。那道痕迹与哈利完全不同。它更紧,更冷,施咒者的意志像长时间被压进狭窄处,形成一种近乎病态的集中;在它上方,黑魔标记的契约结构逐渐覆盖下来,召唤、恐惧与效忠交织成骷髅与蛇的残缺图案。图案没有完整升起,只贴在暗色魔力表面,如同一枚曾经压进封蜡、如今只剩局部的印章。
两层痕迹同时存在。
哈利的魔力没有被污染,也没有因魔杖曾服从陌生人而变成相同颜色。冬青木与凤凰尾羽仍然忠于他,却忠实保留了另一双手曾经借用它完成的魔法。陌生施咒者也没有因为使用哈利的魔杖而消失在哈利的身份里。他留下了自己,只是过去没有任何人知道该怎样让那部分被看见。
德拉科低头记录显影时间与颜色变化。斯内普注视那层暗色覆盖,直到它在三十秒后逐渐淡去,才把第四十号配方的标签从“未确认”改为“初步稳定”。这已经是他能够给予一项学生研究的、非常接近正式承认的评价。
“如果我们找到那个人使用过的另一件东西,”哈利说,“药剂会让两边产生呼应?”
“在距离足够近、痕迹没有被完全清除,并且两份样本确实来自同一施咒者的情况下。”斯内普说,“不要省略任何条件。”
“但会回应。”
“会。”
哈利看着已经恢复原样的魔杖。“它能告诉我们是谁吗?”
西西莉亚摇头。
药剂不会说出名字。它不知道小巴蒂·克劳奇,也不知道树林里倒下的闪闪,不知道谁躲在黑暗中举起哈利的魔杖,更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让绿色骷髅重新出现在天空。它只能证明这里不止有哈利。若有一天相同的暗色魔力出现在另一件物品、另一道咒语或另一个报名名字上,药液会使它们短暂地彼此看见,却仍要由使用药剂的人判断,那份相同意味着什么。
西西莉亚将哈利的魔杖还给他。哈利握住杖柄,金白色的魔力重新沿冬青木安静流动,第二层痕迹则退回无法被肉眼看见的深处。
痕迹不会说出名字。
但它已经能够证明,一个人的东西,并不一定只留下那个人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