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迪握住酒壶的手停了一下。“两层什么?”
“被改变的身体,与改变以前留下的结构。也可能只有一层,或者被其他痕迹覆盖。”西西莉亚平静地说,“没有样本,不能确定。”
“你们没有用复方汤剂试过?”
“药剂之间可能互相影响。斯内普教授还没有批准。”
穆迪粗声笑了一下。“听起来不像他会批准的事。”
“他认为在没有隔离方案以前,同时饮用两种作用于身体深层的药剂,属于缺少价值的自杀。”
“斯内普有时会说对。”
“他在魔药方面经常说对。”
穆迪没有继续追问。他让西西莉亚离开,魔眼却一直跟着药剂箱,直到她走出教室、关上门。那天下午,他从真正的穆迪身上剪取头发时比平日更加仔细,又重新确认复方汤剂的剂量。西西莉亚没有说药剂能够识破伪装,也没有表现出已经得到任何结论;但“可能显现两层”已经足以使他想起她在自己身上看见的那种不一致。从那以后,他不再让自己的手套、酒壶或羽毛笔留在无人看守的教室,也不再在西西莉亚附近使用任何非必要魔法。真正的穆迪会把这种谨慎称作保持警惕,因此没有人能从中发现异常。
显影引液的研究在十月下旬终于越过最不稳定的阶段。他们不再从完整本相药剂中直接稀释,而是只保留其中能够识别魔力重复结构的三项材料:月长石负责接纳痕迹,银叶草使不同时刻留下的魔力短暂重叠,极少量经过处理的独角兽尾毛则提供一种不会主动判断善恶的纯净媒介。真正困难的是控制它们不要寻找“人”。本相药剂的所有结构都倾向于从痕迹追溯到留下痕迹的生命,一旦剂量过高,药液便会重新尝试显现身体、血统或诅咒;剂量过低,则只能使物品表面发出没有意义的光。
第三十一号配方成功让同一施咒者的痕迹彼此呼应,却只能维持半秒。第三十四号维持了十五秒,但需要一整只坩埚的药液,便携程度与随身携带一只装满热汤的浴缸相近。第三十七号被装进小瓶以后在德拉科口袋里自行发光,沿途指出他当天使用魔法关闭过的每一扇门,直到斯内普扣留整瓶药剂并要求他们重新定义“仅在接触目标后产生反应”。
“它已经可以工作。”德拉科说。
“它在你的口袋里未经允许地工作。”斯内普说,“一种无法被停止的调查药剂,通常只会替使用者提供进入威森加摩的机会。”
“至少威森加摩会承认它有效。”
“他们也会承认你有罪。”
第四十号配方加入一滴经过稀释的火灰,使药剂必须接触魔杖或被施法物品以后才开始显影。它不再主动寻找整座城堡中的同源痕迹,只在相距不超过十英尺的范围内产生回应。完整本相无法出现,使用者的身体也不会被药剂追溯;如果对象带有强大诅咒或长期契约,那些结构会像覆盖在普通魔力上方的图案短暂显现。斯内普检查配方以后,仍然反复强调这不是本相药剂。
“一种能够在犯罪现场指出同一施咒者的副产品,”德拉科说,“已经比大部分正式产品更有用。”
“它不能指出施咒者。”斯内普冷冷地说,“它只能指出两道痕迹可能来自同一施咒者。若你带着这种措辞进入法庭,对方甚至不需要聘请一名特别聪明的律师。”
“父亲会替我修改措辞。”
“这正是我担心的部分。”
第一批能够携带的显影引液只有十二瓶。每只瓶子不超过小指长度,使用时只需要一滴,瓶口以蜡和防碎咒共同封住。药液在普通光线下接近透明,摇动时会浮起极淡的银色,像月光被装进过小的容器,无法完全舒展。西西莉亚检查完密封,分别把两瓶递给哈利与德拉科。
“随身携带。”她说。
哈利接过小瓶,先看药剂,又看她。“从今天开始?”
“是。”
“为什么?”
西西莉亚没有像回答穆迪时那样立刻给出原因。她只是看着他们,手中还握着剩余药瓶。旧教室的灯光落在她近乎银白的淡金长发上,蓝色眼睛比平时显得更安静。德拉科原本已经准备询问保存温度、有效期限与误触后的处理方法,却在她脸上同时看见了担忧和认真。那种担忧非常少见,甚至显得有些生疏,像她尚未完全学会如何把它放进表情,却已经不能继续只把它留在判断里。
“世界杯以后,有人使用过哈利的魔杖。”她说,“穆迪也在询问复方汤剂。克劳奇家的事没有答案,黑魔标记出现以后,学校又将举行一项依靠匿名名字进行选择的比赛。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所以你让我们带着一瓶还没有正式名称的副产品。”德拉科说。
“它有名称。”
“斯内普教授只允许暂时使用。”
“暂时也是名称。”
德拉科看着她,最终没有再争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