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由哈利使用同一根魔杖释放照明咒。光芒明显更稳定,也更接近他平日施法的颜色。第二根银线收集到的残余几乎透明,落入浅碟后只在边缘凝成一圈极淡的金白。两份样本来自同一种魔杖、同一道咒语与相隔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唯一变化的是施咒者。
斯内普把稀释过的本相药剂分别滴入两只碟中。
最初没有任何反应。几秒以后,两份样本同时浮起属于冬青木与凤凰尾羽的浅金轮廓。这一层几乎完全相同,证明魔杖本身确实参与了每一道咒语;随后,哈利留下的痕迹向内收拢,形成一种清楚、明亮、略带灼热感的结构,德拉科留下的痕迹却呈现出更冷的银灰色,线条相互约束,像一段即使只用于照明也希望保持精确边界的魔法。魔杖的金色位于两者下方,没有把它们改变成相同形态。
“魔杖忠于主人,”西西莉亚说,“但不会使所有经过它的魔法都属于主人。”
哈利看着两只浅碟。“所以世界杯那道标记里,也一定有偷走魔杖的人的痕迹。”
“有。”西西莉亚说,“只是被黑魔标记覆盖得很深。”
“覆盖不是消失。”斯内普将哈利的魔杖移到第四只浅碟上方,“在你们开始认为自己已经解决问题以前,最好记住,看见存在两层痕迹与准确分开它们之间,还有一段足以消耗本学年剩余时间的距离。”
事实证明,斯内普对时间的判断一向比他对学生前途的评价更接近准确。
最初两周的实验没有产生任何能够被带出教室的结果。稀释后的本相药剂要么没有反应,要么仍试图显现完整本相。第七次实验中,一滴药剂落在哈利魔杖上,先显示冬青木、凤凰尾羽与哈利的魔法,随后又把伏地魔留在他额头上的灵魂痕迹一并牵引出来。半透明的蛇形轮廓从魔杖一直延伸到哈利肩上,吓得刚进门送材料的一名二年级学生把整筐火蜥蜴尾巴扔到地上。斯内普在处理完四处爬动的尾巴以后,宣布任何会在辨认魔杖使用者时顺便展示使用者灵魂问题的药剂,都不具备现场调查价值。
第十一次实验则过于敏感。药剂滴在德拉科用过的银匙上以后,不仅与他当天触碰过的坩埚产生呼应,还一路连接到长桌、门把手、材料柜与他早晨带进教室的书包。数十条银灰色细线在教室中同时亮起,将德拉科包围在一张结构复杂、证据充分的网里。
哈利站在线外看了一会儿。“至少它能证明你今天碰过很多东西。”
“这不需要药剂。任何拥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见。”
“甲虫眼睛也能。”
德拉科看向墙边那瓶仍背对他们的材料。“它们没有资格参与研究评价。”
第十四次实验把所有人的痕迹都显成同一种蓝色;第十七次只对羽毛笔产生反应;第二十三次终于能够分辨不同施咒者,却把斯内普十五年前在这张实验桌上施过的一道清洁咒也重新找了出来。那道极其清晰的黑色细线沿桌角显现,证明斯内普即使在清理洒出的药剂时,也能留下比大多数学生认真完成课程作业更稳定的魔法。哈利认为这项发现应当记入报告,斯内普则认为波特若把相同的观察力用于坩埚,至少能减少一半需要别人替他清理的东西。
西西莉亚把每次失败分别记录。完整本相药剂通过接触对象,主动寻找一个人身上最深、最稳定的结构;他们需要的药剂却不能“寻找人”,只能让已经存在的痕迹短暂回应同一来源。它不需要知道施咒者是什么,也不应判断痕迹是否善良、危险或值得追查。它只需要在两个地方存在相同魔力时,让它们彼此看见。
“这不是本相药剂。”斯内普在第二十五次实验开始前说。
“它来自本相药剂。”哈利说。
“灰尘来自石头,不等于灰尘仍是一座建筑。”
德拉科在记录标题上划掉“便携式本相药剂”,改成“痕迹显影药剂”。斯内普看了一眼,仍不满意。“它目前既不能稳定显影,也不能被称为药剂。最多是一种在银线与月露共同作用下偶尔发光的液体。”
“显影引液。”西西莉亚说。
斯内普沉默片刻,似乎正在判断这个名字是否足够谨慎,不会使三名四年级学生立刻认为自己已经创造出一项可以解决魔法部所有案件的伟大发明。“暂时使用。”
德拉科在标题上再次修改,又在旁边注明:本相药剂研究副产品。斯内普终于没有要求他划掉。
校园在实验一次次失败的同时进入了秋天。九月末的黑湖颜色变深,早晨的雾气停留得越来越久,温室外第一批落叶被风卷进石廊,又在家养小精灵打扫以前被学生踩出湿润的痕迹。三强争霸赛尚未开始,关于勇士的讨论却已经成为日常的一部分。赫奇帕奇学生为塞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