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同样在观察老朋友。他注意到穆迪比上一次见面时更亢奋,进门后已经检查了三次礼堂入口,魔眼转动的速度也比过去更快。可世界杯上刚刚出现黑魔标记,穆迪又在离家前遭遇一次尚未被查明的骚乱;对一个曾经抓捕食死徒、也被食死徒追杀多年的人而言,这种警惕不只合理,甚至符合他一贯的性格。穆迪知道他们年轻时共同经历过的事,知道凤凰社第一次行动中哪些人站在什么位置,也知道邓布利多曾在一次争论后把一封没有寄出的信烧掉。他拥有真正穆迪的头发与外表,模仿他的习惯,也能够从那只锁在箱子深处的人身上不断取得新的答案。邓布利多没有理由把朋友变得更加像自己,视为朋友已经不是自己的证据。
“阿拉斯托在世界杯以后认为,霍格沃茨尤其需要加强防御术教学。”邓布利多向礼堂宣布,“我非常高兴他愿意接受这一职位。”
穆迪站起来,木腿在地面重重一响。他没有发表通常属于新教授的客气讲话,只用那只普通眼睛与不断转动的魔眼同时扫过学生,粗声说:“如果你们希望在黑巫师动手以后再想起课堂上学过什么,那就太晚了。保持警惕。”
“这就是全部吗?”罗恩小声问。
“可能还有一部分被他的酒壶喝掉了。”哈利说。
麦格的目光从教师席另一端落过来,两个人立刻闭嘴。穆迪却像是听见了。他的魔眼向后转动,以一种人类眼睛不可能做到的角度穿过自己的头发,准确地停在哈利所在长桌方向。哈利意识到那只眼睛不仅能看见身后,大概还能看穿桌面,立刻把手从口袋旁移开。穆迪没有说什么,只重新坐下。
宴会结束以后,学生们离开礼堂。三强争霸赛与新教授同时成为走廊里唯一被讨论的事。高年级学生争论谁最可能被选为勇士,低年级学生则更关心穆迪的魔眼能否看穿宿舍墙壁,以及这是否意味着黑魔法防御术课上不再可能在桌下偷看别人的答案。弗雷德认为一个能看穿桌子的教授会显著提高作弊所需的技术水平,乔治则建议先确认魔眼能否被镜子误导。赫敏说他们最好不要在开学第一天便研究如何对付一名抓捕过几十名黑巫师的傲罗;弗雷德回答,他们研究的不是对付,而是适应。
西西莉亚与德拉科沿着通往地下的楼梯向斯莱特林休息室走。石墙里的水汽使空气变得微凉,远处湖水在高窗外缓慢移动,投下暗绿色的光。德拉科仍在谈论火焰杯。他认为年龄限制既然由邓布利多亲自设置,弗雷德与乔治必然会在一周内试图绕过,区别只在于他们会长出胡子、失去头发还是暂时变成两个符合年龄规定的茶壶。西西莉亚没有立刻回答。
“你在看穆迪。”德拉科说。
“所有人都在看他。”
“你看人的方式和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在看他的脸,你像是在确认他的骨头有没有放对位置。”
西西莉亚想了一会儿。“他的身体有两种排列。”
德拉科停下脚步。前面的学生继续向下走,谈话声很快被楼梯转角遮住。“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这是一个令人非常不满意的解释。”
“因为我没有见过他以前的样子。伤口、义肢、诅咒与长期变形都可能改变身体的魔法结构。他身上这些东西太多,无法判断是哪一种。”
德拉科回头望了一眼已经看不见礼堂的走廊。“你认为他在伪装?”
“没有证据。”
“这不是我问的。”
西西莉亚看着墙面上缓慢晃动的湖光。“我认为他的外表使所有人很快相信他就是穆迪。”
“那是因为没有第二个人会长成那样。”
“威尼斯档案里,最容易成功的冒充者也拥有最容易辨认的外表。”
德拉科显然记得那份档案,也记得自己对紫色羽毛帽发表过的评价。他沉默几秒,随后说:“你没有真正穆迪的记录,不能比较;邓布利多认识他。如果连邓布利多都没有发现问题,你目前看见的异常更可能来自那些伤。”
“是。”西西莉亚说。
她的接受并没有让德拉科完全放心。“但你会继续看。”
“是。”
“不要在他的魔眼正对着你时看。”
“它一直在转。”
“那就等它转到别人身上。”
他们重新向下走。德拉科没有要求她停止观察,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一个刚到学校、全身伤痕、使用魔法义肢的退休